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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岸大哥……”她一出声却被自己吓到,不觉由自沉默了下去。一直以来的惜芳就如同个小精灵,整日欢笑,他着实的思念那个欢声笑语的女子,而他也未料自己能看清她眉目后,居然她再也没笑。他轻轻的叹了口气,紧紧的握着不让她放开,“以后……就让我代替伊耆师傅……来照顾你……”惜芳一愣,旋即眼圈微红,心中甚为感慨,一直以来她喜欢心岸大哥,她倒追、她倒贴,但她不想是在今日的情形之下,被他如此说。她想要的是等到有一天,心岸真心的与她说:惜芳,我喜欢你,比露儿还要喜欢。那一幕幕心岸的心念在自己的心中荡过,她的眼圈更红,却一滴眼泪也落不下来。师傅走的那天她哭的不成人样,追了师傅十余里地最后晕倒在山外,是被红雪茶哥哥抱回了长留山。他说,师傅走了也是个命数。应该为师傅高兴。说是如此说,师傅离开长留山的时候还在笑,可她的心却在滴血,是伊耆师傅将她从小养到大,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她离开伊耆师傅去了天上虽然甚是惦念,但不至于伤悲,因为师父还在;可现如今,她的那片天,真的不见了。见惜芳面上依旧没有欣喜的神色,心岸兀自腹诽自己的哄女孩能力,却听这小女子幽幽然然的说,“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些。”若此,失一人,才能得一人,她宁肯不要。抽手离去时候,惜芳却还不知心岸所见,已然超出自己所想。若她知晓了,恐怕会笑吧。只是心岸木讷,完全不知道用这件事去哄她。当心岸回想结束,微微侧头看向来人,有四人,还有两个庞然大物,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人似乎与自己的师尊形容相似,但他不太确认,实话说,放近了已是能够瞧的半真半假,放远了,却还是两眼抓瞎。做瞎子做久了,如今要做个明白人,却还是云里雾里的。不觉微微苦笑,却见有一娇小的身子连窜几步,向着两人的方向跑来。似乎……是露儿……不过此刻两人间并不能有太多话语,手底下这日益消瘦的小身板,心岸除了每日陪着她,却无他法能让她振作起来。朝露快走两步,捉住惜芳的手轻唤着,“惜芳不要难过……不要难过……”她停顿了一下,望了望自己的师兄心岸,他面色如常依旧含笑。朝露天真的说,“我师尊说了,伊耆师傅和苍术没事的。”“真的?”惜芳瞬间抬首,那动作之大吓得朝露向后退了一步,眨着水杏大眼的惜芳眸间显然是不信,“那日伊耆师傅一出长留山,天上的劫云便出现了,我怎么求他他都不肯留下来……师傅……师傅说,死了,也要出山。”一句话完毕,便似是想起了那日的情景,不觉又哀伤的不成模样,焦急的朝露只好拽着莫沉到了惜芳身边,“你听我师尊的没错,他们真的没事。”两双朦胧大眼便这般瞅着莫沉,莫沉无端的自觉,若是不去骗她二人,自己会立刻陷入无止境的眼泪攻势中,于是顺着朝露的示意,点了点头。惜芳揉着眼睛,委委屈屈将信将疑的,“真的么……”“莫沉……从不骗人……”“那伊耆师傅为何一直不回来?”“咳,他二人许久未见,定当要云游四海闲云野鹤一段时日,你说可对?”莫沉这几日总感觉压力很大,他不觉蹙眉,但还是编造了个谎言。话刚一落音,只听着惜芳憋足了劲的,爆发出了轰天大哭。这哭声震天,惊扰的整个百草园的弟子们都跑出了院子,围着他们的小师妹嘘寒问暖。心岸喘了口气,也微微安定,笑着说,“她哭了就好,都好些日子不哭不笑了……”做瞎子做久了的习惯,便是自来比他人敏感。心岸不用眼观,也直觉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的男子,便是自己的师尊素琴。所以他问也不问,将惜芳交给她的雪茶哥哥,自己则向那方走去。近观,还真是自己那平素不爱出山的师尊,不由大惊失色,连忙正襟执手,行了个恭敬的拜师礼,“师尊安好?”素琴心中轻叹,自己此生教过两个徒儿,其一娇纵顽劣,这其二却又太过乖顺。真不知是不是老天在惩罚他。他连忙扶住心岸下落的身子,口中直说,“乖徒儿,别拜别拜,你明知道我平生怕什么。”素琴平生就怕规矩,他要是个规矩的人,就不会乱闯禁宫遇见紫洛了。所以心岸起身后,才温和的问素琴,“师尊此次……为何下了天界呢?”素琴无言以对。他知道今日要应对的事的的确确需要狠下心的,所以他微微呼了口气,任凉风吹拂在自己的面上,分感清凉,不由得清醒了几分,“心岸你眼睛好了?”“惜芳日日都在为徒儿上药,已是快了。”“很好……我看这姑娘对你,倒也实在。”像自己的孩子终于找见了伴侣一般,素琴颇为满意的看着被众星捧月的惜芳。心岸微微面红,却也没反驳什么。此时,夙白在那头对二人招手,示意先进去说话。素琴点头,“也好,你与我去一清静的地,为师有几句话要与你交代。”心岸微愣,难得的见素琴的面色如此凝重,却也只好点了点头。天光忽暗,明暗间狂风大作,众人皆互相掩护着,奔回百草园中。不远处传来几声鹰鹫的厉鸣,惹得敏感的心岸朝着那方望去。深幽的一座山,这山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山,乍一看不过是个矮山头,却就在矮山头的后山腰的阴暗洞府之中,传来了两人间的密语。“属下方才探知,他们已去了百草园了,朝露姑娘也在……”“是……么?”这声音轻轻的起,轻轻的落,不带一丝情感,只在朝露名字那处微微上扬。一朵鲜红色的花顿时揉碎在那人手中,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只是平淡的像在闲话家常,“也好,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五十七回心有彼岸无处安放心岸与素琴在那小屋里已很久了,时不时的从天上掉下几滴雨珠,落在守在门外的朝露、莫沉、夙白、惜芳四人身上。因为担心心岸的关系,惜芳偏就不肯回去。碎碎的细雨砸在身上,凉飕飕的入了脖颈之中。在细雨绵绵中草叶愈加青翠,药香愈加浓烈。惜芳却觉着有些微寒,转身便看朝露拿了把油纸伞站在身后。她问,“我总担心……”“嘘,夙白说他帮我们。”侧眼睨了眼夙白,朝露其实是有些感谢他对自己的顺从,就譬如说方才,她一概去求了两人,莫沉虽不太愿意参与此事,但好歹是坐视不管任你等胡来的态度;夙白则沉思片刻,却应允了相助。或许这便是所爱与被爱的差别吧。虽然师尊般般是有求必应的,不过不会像夙白这般,应的这般无法无天。莫沉与夙白站在不远处,垂柳之下,白衣紫袍相得益彰,忒那出尘。细雨霏霏中,夙白率先走出,单手化出九疑鼎,方寸光弧控于掌间,微风拂在他略显苍白的面上,精致的让人无奈,薄唇微抿,显出几分无情本色,但将将触及到朝露的面上便自转为温和,那一抹笑,让旁人看了心醉。自从揭开了那错综复杂的感情线,有些话说来没了底气,有些人见了再不如前般坦然。微光流转,二人忽然眸光相触,朝露忽然面部一热,侧过头去,轻声对朝露说,“夙白的九疑鼎可以重现这内中景象,我们走的远些,别被发现了。”惜芳点头,身子骨还虚弱的很,被朝露扶着到了垂柳树下。夙白的手掐着符字,小字金光频闪,不多时,那九疑鼎中便显出了两人影像,皆是面带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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