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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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裴赞长居青鹿书院，闻言不由迟疑道，&ldo;府里头如今连饺子都要自己包了？&rdo;

沈羡笑了笑，心道裴嘉鱼如今这副模样倒有两分旭王赵绎的风采。

&ldo;赵老七同我讲，他听得了一个习俗，在饺子里包上一枚铜钱，若是吃的人咬到了铜钱，便能长命百岁。&rdo;

裴嘉鱼一字一句道，言辞十分认真。

许是她姿容可爱，令人不忍拒绝，亦或许是这样的说法令人心生美好，竟也无人反对，就连顾丛也不过是淡淡一笑，同众人一起稍稍挽起了一些袖子，倒无半分文人架子。

果然是旭王的手笔，沈羡忽然顿了顿，心道自太后寿宴以来便不曾见到赵绎的影踪。

便听见裴贞懒懒一笑，瞧着沈羡意有所指道，&ldo;赵家老七怎得去了灵川也不让人省心。&rdo;

&ldo;旭王殿下去了灵川？&rdo;沈羡惊道。

裴贤微微皱了皱眉，&ldo;我赴灵川时，旭王殿下隐藏在队伍之中一同到了北境，说是要投军立战功。后来宣王来了北境，旭王便愈发不肯回京，如今留在了宣王身边一道抗击北戎。&rdo;

沈羡握紧了手指，神色间泛起了一些不安，须臾间又被按了下去。

裴嘉鱼从狸奴手中接过满满一盆洗净的铜钱，分与了众人少许，方才道，&ldo;今日这样高兴，提那成天纨绔的人做什么。&rdo;

众人亦是笑过了，也不再提这些，只有裴贞笑着瞥了沈羡一眼。

将铜钱包进饺子里，不过是应个景，也未曾有人当真，倒是裴嘉鱼十分仔细，将身前满满一盆的铜钱皆小心翼翼地包进了每一个饺子里。

沈羡见她仔细，将饺子的边口都密密地按紧实了，方才放下，神情极为郑重，心想裴嘉鱼心底应是很想要那人长命百岁的罢。

忽然横过来一只手，将一坨圆滚滚的粉团扔进了裴嘉鱼形状齐整的盆中，显得格外的不同。

抬头才知是裴家老三，裴贺。

&ldo;三哥你这是包的什么，这般难看！&rdo;

裴贺皱眉道，&ldo;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讲究好看做什么。&rdo;

沈羡顿时忍俊不禁，她转头瞧了瞧，见裴赞一幅书生为难模样，手里头的饺子俱是开了口的，连声向着一旁的顾丛问道，&ldo;顾兄，帮帮为弟，这边当是如何。&rdo;

顾丛神情从容，转眼间便包好了一只，急得裴赞团团转，一迭声喊着顾兄。

裴贤见此也不由生了两分好奇，&ldo;君子远庖厨，顾院首瞧着竟是熟稔。&rdo;

&ldo;年少时落魄，曾于面食摊边乞食，学得一些。&rdo;顾丛平淡回道。

往事不堪，竟毫无隐瞒之意，裴贤便称赞道，&ldo;顾院首君子坦荡。&rdo;

沈羡瞧了一眼顾丛，心底亦是赞同。

裴贤从军多年，身上少有世家贵公子的习气，包出来的饺子倒也似模似样，只有裴贞一人袖手旁观，于两颗高树之间挂了根长绳，双脚一勾便躺在上头躲懒。裴家几个兄长素来宠溺，竟也无人说他半句。

约摸过了大半个时辰，方才有下人来将包好的饺子端走去了厨房，裴贤吩咐狸奴开了席，敬过第一杯酒，那热腾腾的饺子便端了上来。

裴嘉鱼从狸奴手中接过了一个特别大的海碗，高高兴兴地摆到裴贞面前，碗沿烫手，她一边将发红的手指摸过自己白润的耳垂，一边对着裴贞说道，&ldo;裴五，你快吃一个，看看能不能咬到铜钱。&rdo;

裴赞也从狸奴手中分了一小碗，犹伸长脖子瞧着裴贞面前那碗，&ldo;怕是一口一个铜钱，硌牙的很。&rdo;

裴贞在众兄弟折磨人的目光下从容地夹起一个煮得晶莹剔透的饺子，一口便咬出了一个铜钱，便听得裴嘉鱼高兴道，&ldo;裴五咬到了铜钱，是要长命百岁的！&rdo;

沈羡与顾丛也咬到了自己碗里的铜钱，便互相笑了笑。

&ldo;顾先生长命百岁。&rdo;

&ldo;沈女官长命百岁。&rdo;

裴三和裴四接连咬了几个饺子都不曾咬到铜钱，便打起了裴贞碗里的主意，一人一双筷子，左右开弓，便双双偷得了一只长命百岁。

&ldo;你们净欺负裴五！&rdo;裴嘉鱼急道。

裴贺与裴赞便越发觉得饺子里的醋酸了起来。

裴贤碗里的几只饺子见了底，也未曾听到那声清脆的响动，心底不由也有些动了念头，因他素来稳重，思索间动作慢了些，然而裴贞已经抱着那满满一海碗的铜钱饺子起身回了房。

裴贞想虽然硌牙了点，总比没有强。

只留下裴贤尴尬地收回了伸出去的半只手。

&ldo;今夜月色甚佳，敬大家。&rdo;裴贤转而拿起了酒杯，一笑间便祝道，&ldo;借小鱼儿吉言，便敬大家长命百岁罢！&rdo;

沈羡笑着饮过了酒，便见裴赞张了张口，瞧着神色似是想说今夜无星无月，被裴贺一杯酒灌了下去，也就作罢了。她想世上也并非所有人都如同天家淡薄，总归还是有俗世烟火，温情脉脉。

也不知赵绪如今在北境如何了。

顾丛举杯碰过了沈羡的酒杯，眼底带了一些淡淡的缅怀，&ldo;敬沈大人。&rdo;

沈羡神色恍惚了一瞬，片刻后才谢道，&ldo;多谢你。&rdo;

顾丛只是微微一笑。

裴贞回了房便没再来席上，他将铜钱自饺子内一一取出，洗净了装在盘子里瞧了半晌，眼底浮现出一些莫名地怅然，也不过是一笑，将铜钱仔细地收进了那个针脚不算好看的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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