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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开一合之间,有馥馥香气随着傍晚晚风吹入屋中,沁人心脾,为这昏沉死寂的房间添了一抹生机。
地板分明是暖的,然而屋里寂静过了头,死气沉沉,让人毛骨悚然。
宋瑜顾不上这些,才一会儿的工夫头脑便混沌不清,整个人仿佛燃烧了起来。她才从浴桶出来,身上仅着了一件轻薄罗衫,被薄汗浸湿。脚下蹬着绣鞋,连袜子都没来得急穿,模样颇有些狼狈。
眼睛适应了周遭环境后,只能大约看到房间的轮廓,布局与她的房间相同,只不过左右对称罢了。她轻车熟路地穿过落地罩走入内室,身子一软便倒在朱漆罗汉床上,冷热交叠更替,难受非常。
一室昏暗,隔绝了外界的雨水嘈杂,是以云头履缓慢踩在地板的声音分外清晰。
&ldo;女人?&rdo;一道压低的嗓音疑惑出声。
无人应答,却能听见短促清浅的呼吸,鼻息间尽是馥郁芬芳。
宋瑜听闻此声,她仍旧保留一点薄弱的意识,身子僵硬下意识要逃开,然而手脚却不听使唤。她虚软得不像话,使不上丁点儿力气。这屋里有男人,她不能刚出龙潭便入虎穴。
打从房间进人开始,霍川便已察觉。
他没有出声,浅淡幽香越离越近,她在他身前走过,旁若无人地爬到了床上。霍川逼近床头,眼睛落在她缩在的角落毫无感情:&ldo;出去。&rdo;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他正欲伸手将对方提起,触手所及的正是一处绵软肌肤。
他能感觉到手下人猛地一缩,那处明显比别的地方不同,待反应过来时室内已然寂静许久。霍川的声音更阴冷了些:&ldo;哪来的女人!&rdo;
宋瑜恍若未闻,她现在根本动弹不得,双目紧阖,口中不住地喃喃:&ldo;叫阿母来,我要阿母……&rdo;
天知道她阿母是谁,又怎的出现在这里!
霍川拽住她胳膊,透过薄衫依稀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他始知不对劲,抬起手背碰了碰她额头,果真烫得惊人。况且她口中还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一听便是神志不清。
霍川正欲转身唤人,被宋瑜霍地握住了手。他的手冰凉,放在额头上分外舒服,虽是隔靴搔痒,但聊胜于无。
握着他的双手柔软馨香,霍川有一刹那的怔楞。
正是这一下的迟疑,他胸膛便贴上一具婀娜温软的娇躯,耳畔是她呼出的灼热温度,呵气如兰。一袭淡香将他包围,有别于一般女子的香味,幽似玉蕊,更胜丁香。
☆、2玉仙妆
眼前是氤氤氲氲的薄雾,仿若置身于虚无梦境之中,她不受控制地前行,触不及尽头。
燥热感并未消褪,灼烧得人口干舌燥,她痛苦地嘤咛一声,黛眉蹙起身体蜷缩,无助得像一头迷失的羔羊。
放佛被一头巨大的野兽压着,动一动手指都成困难,酸疼疲乏。宋瑜缓缓抬了抬眼睑,映着窗外初露的熹微,水眸迷迷瞪瞪不知所措。定睛一看面前是一睹月白的墙,敞露的领口中能觑见麦色的胸膛,昨晚光景鱼贯而入,一幕幕清晰无比地在脑海回放。
她匆忙躲入了一间房,本以为房内无人,谁曾想……记忆到男人出现后戛然而止,彼时宋瑜脑子不断告诫自己要逃离,偏偏手脚不停使唤。
那眼下,他们该不是……
她紧紧盯着面前的寸肌寸理,精致面庞煞白,禁不住栗栗颤抖。
半个身子都被他严严实实地压在身下,更可怕的是宋瑜的双手竟然环着他脖颈。稍一抬头便能看见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五官深邃,剑眉低压。纤长浓密的睫毛打下一圈阴影,长久处在黑暗中皮肤较白,唇极薄,鼻梁高挺,一看便知不是好对付的人。
宋瑜连忙收回手臂,慌忙要从他怀中逃出,后退时才觉察他的手臂横在自己腰上。登时脸上一热,又羞又恼欲给他一巴掌,又怕把人惊醒届时更不好收场。她强忍着将人推翻的冲动,小心翼翼地退至角落,踉踉跄跄地翻到床下。
越是惶惶越是手忙脚乱,宋瑜半天没能穿上鞋子。脚腕一截莹润似玉的肌肤裸露在外,她胡乱整理了两下衣裳,好在都规规矩矩地穿在身上。趁着屋外一片青黛,她趿着绣鞋便要往外走。
没走两步心犹不甘,折身紧紧盯着床上熟睡的人。
这人坏了她的清白,即便昨晚她被人下了药,他也不该趁人之危。宋瑜心中已将他与小人划上等号,纤长十指不受控制地放在他脖颈上,隔空甚至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最终没能下得去手,宋瑜气急败坏地扯下床上帷幔,揉成团扔在他脸上,方才解气。
直棂门阖上的声音微弱,在寂寂清晨微不可闻。那恬淡幽香也随之消逝,房中恢复平静。
罗汉床上身姿颀长的男人抬手拿下脸上薄纱,缓缓坐起身倚靠在床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脖子。
这时候宋瑜自然不敢回房间,薄罗澹衫下落不明,她怕谭绮兰与那男人在房里等候。若真到了那时候,即便浑身长嘴也说不清楚,她的名声便就此毁了。
别说嫁人,恐怕整个陇州的人都拿她指指点点。宋瑜冷得打了个颤,绝不能让这等事发生。
这时候天色尚早,山顶晨曦微露,后院客房里没人起床。
龚夫人的房间在东南边距离她不远,宋瑜紧了紧身上罗衫,快步走去。山上清晨很有些凉意,才到门口便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通红的鼻子推开门,翻身关上门,桌上只有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露华百英还未起床伺候。
龚夫人躺在床榻上睡熟,一看到她宋瑜满腔委屈涌上心头。泪花儿泛上眼睫,宋瑜瘪瘪嘴踢掉鞋子钻进她怀中,双手紧紧地环着她的腰。&ldo;阿母,阿母……&rdo;
龚夫人被她的动静吵醒,睁开眼便对上宋瑜盈盈泪眼,心中一抽忙坐起来问道:&ldo;这是怎的了?大清早的,澹衫薄罗没在身旁?&rdo;说着便要唤人,被宋瑜拦了下来,任凭龚夫人怎么问就是不开口,真个极坏了人。
&ldo;莫不是做噩梦了?&rdo;龚夫人将她鬓发别在耳后,哄孩子般抚了抚她的后背,放柔了声音。
宋瑜这才瓮声瓮气地嗯了声,始终抱着她不肯撒手,涕泪蹭了她一身。
龚夫人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末了又觉好笑,拿绢帕给她拭去脸上泪花,宠溺地一点她鼻尖,&ldo;多大的人了,做个梦也能吓成这模样,不怕人笑话。&rdo;
她从小就爱撒娇,龚夫人对此见怪不怪,只暗暗有些忧愁。
这般娇气,若是嫁到了谢家,不知对方家庭能否像宋家这样惯着她。所幸谢昌看模样对她委实上心,大抵不会委屈她,龚夫人这才稍稍放心。
在龚夫人怀里腻歪了一会儿,窗外已天光大亮,宋瑜哭的眼眶红红,好不可怜。
她孩子气般地道:&ldo;女儿想马上回家。&rdo;
也不知道那男人醒了没,她可不想再见面,最好下山之后天南海北再无瓜葛。
露华端了铜盂进来,百英手执巾栉胰子,见到宋瑜面露异色,欠身行了个礼:&ldo;姑娘也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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