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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被轻薄的姑娘后退一步握住腕子，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人。就着昏昧的灯光看清他的面容，俊美中带着冷冽的气度，眉峰低压，看似极其不悦。器宇轩昂，俊逸不凡。

她一刹那羞红了双颊，身旁丫鬟还在低声咒骂，被她挥手拦下。

&ldo;不知郎君是要找什么人……&rdo;她怯怯地问道，抬眼悄悄打量霍川的表情。

然而霍川对她的问话恍若未闻，恰在此时他身旁又走过一人。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姑娘，巧的是她身上也是用这种熏香，霍川若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是太过愚蠢。

他从姑娘身侧绕过，没回答她的话。

没走两步便听见后头一声急急的&ldo;阿兄&rdo;，他脚步微顿。

霍菁菁重茶楼冲出，顾不上后头僵硬的宋瑜，三两步来到霍川跟前惊喜地问道：&ldo;你怎么在这儿，也是来逛庙会的吗?&rdo;

倒是没料到会遇见她，霍川颔首，只是声音情绪起伏波澜不大，他心情称不上好：&ldo;闲来无事，便到街上走动一番。&rdo;

霍菁菁没多追问，倒是看一眼身后尴尬难堪的姑娘，小声悄悄问：&ldo;阿兄方才与那姑娘发生了何事?&rdo;

&ldo;认错了人。&rdo;霍川不欲在此多做纠缠，言简意赅道。

敏锐地察觉他的不痛快，霍菁菁弯起杏眼，清脆热情地邀请：&ldo;我们就在前头喝茶，阿兄要过坐一坐吗?&rdo;

她见霍川似要拒绝，率先凑近了笑眯眯地低声：&ldo;阿瑜也在。&rdo;

这个阿瑜指的谁，他岂会不知。正因为上回霍菁菁不告而别，此后再见她便不住地在霍川耳边念叨，&ldo;阿瑜定要怪死我了&rdo;，&ldo;阿瑜不跟我玩了该如何是好&rdo;，&ldo;阿瑜是我见过最单纯的姑娘&rdo;诸如此类。

霍川扶着拐杖的手交叠，不动声色地挑起唇角，心底仿佛有一块豁然开朗，&ldo;去也无妨。&rdo;

自打霍菁菁出去后，宋瑜便一人在位子上坐立难安。与她们同坐的两个姑娘早已吃完茶翩翩离去了，她目光落在窗外两人身上，搁在桌子底下的手不自觉地交握，冒出细细汗珠。

待看到霍菁菁领着他往这边走来时，一颗心沉沉地坠入谷底，求助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宋琛身上。

他虽不靠谱，但关键时刻好歹能给宋瑜一些依靠。

然而目下他正跟谢昌谈得忘我，根本没注意宋瑜目光。倒是谢昌偏头与她对视，翘起唇角笑了笑，她便不好意思再看，默默地收回视线低下头。

不多时霍菁菁引着一人来到茶楼，迈过门槛直直地朝她这边走来。宋瑜对霍菁菁可谓又气又恨，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跟她道歉承诺，转眼就又领着霍川过来，真是……真是教人气愤!

偏偏霍菁菁毫无这种自觉，她走到跟前眨了眨眼睛，笑靥灿灿：&ldo;阿瑜，这是我二兄，没想到会在此处偶遇。既是缘分，不如就坐一起喝喝茶再走。&rdo;

宋瑜缄默不语，埋怨的眼神睃向她，模样真是委屈得不行。

霍菁菁自觉将她出卖，挽着她手臂嘿嘿一笑，并肩坐下讨好道：&ldo;我许久没同二兄说话了，只是坐一会儿而已……&rdo;

霍川在她对面落座，&ldo;怎么，三妹不欢迎我?&rdo;

宋瑜默默地摇了摇头，想起他看不到，正欲开口解释，见他眼睛纱布已然拆卸。然而看模样似乎不大好，当即话语哽在嗓子眼儿，仿佛压了块石头一般难受。

他的双眼狭长，长眉入鬓，凝了世间万千光华。若是痊愈，该是一双多么风华绝代的眼睛，明亮煜煜，盛气凌人，同他的人一样强势不容忽视。

这厢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宋琛已经眼尖地瞅到这边光景，当即噌地从板凳上站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霍川。他甩开袍子气势汹汹地来到这桌，在霍川身旁毫不客气地坐下，开门见山道：&ldo;你为何在这?&rdo;

霍菁菁提起吊壶给他倒了一杯清茶，抬眼扫过去凉凉问道：&ldo;这是我兄长，为何不能在此?&rdo;

宋琛不是好说话的，他冷哼一声：&ldo;他对我阿姐图谋不轨，我岂能坐视不管。&rdo;

他的动静很大，谢昌循着望来，自然看到端坐在宋瑜对面的霍川。他眸光微动，转而渐沉，坐在原处驻足观望，一时不知是否要前去。

霍川握着杯子转了转，没有跟宋琛周旋的心思，&ldo;宋小郎君说的对，我确实对她图谋不轨。&rdo;

此话落地，在场三人皆吃惊，尤其宋琛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没料到他竟然承认的如此干脆。

宋瑜一颗心惴惴不安，大庭广众下，四面都是人，他说话能不能收敛一下?

若是被有心人听到，指不定又要编排什么是非。

说完他不欲解释，反而更加坦荡地朝宋瑜道：&ldo;我知道有一处灯火盛美，不知三妹是否愿意一同前往?&rdo;

宋瑜摇头不迭，时值戌时，她若再不回家恐怕会露出端倪，引来龚夫人怀疑。&ldo;我不……&rdo;

&ldo;三娘。&rdo;话音未落，便听身后一声温和沉缓的声音响起，她下意识回头，谢昌业已从他的位子上坐起。他唇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星目对上宋瑜疑惑视线，&ldo;我有话同你说，可否另借一步。&rdo;

他不像说笑，或许当真有正经事。宋瑜正要点头答应，已有一个嗓音替她回答：&ldo;这位莫不是谢郎君?&rdo;

霍川以手支颐，眉眼低敛，看不出眼里情绪。他唇角勾起个嘲讽的弧度，明知故问。

谢昌垂眸看他一眼，眉头微微蹙起，对他委实没有好脾气。

他对三妹居心不良，逼迫自己与三妹退亲，又时刻在算计谢家与宋家，委实是个狠戾的角色。只因谢主母与庐阳侯夫人有些关系，是当年闺中好友，是以对他的身世多少有些了解。

外室生子，生母病逝，被侯夫人逐出府外，流落街头。至于他是如何熬过那段日子，成为如今霍家花圃的园主，其中历程便不得而知。但经历那样的事，非但没有一蹶不振，反而有如今成就，确实不容小觑。

然而从小的好教养使谢昌没法不回答，他低声：&ldo;正是。&rdo;

霍川曲起手指轻叩桌面，清隽的五官精致无暇，似笑非笑地问道：&ldo;我记得谢郎君才同三妹退亲不久，怎的如今又走在一处?&rdo;

谢昌面色微变，他看一眼宋瑜，不想令她为难，便浅淡一笑：&ldo;我与三娘无缘，此生无缘做夫妻，好歹能成为朋友。朋友出行，有何不可?&rdo;

坦坦荡荡，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霍川手指顿在半空，旋即轻轻落在桌上，&ldo;好一句朋友。&rdo;

明朗在身后暗暗捏了把汗，园主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最为吓人。越是平静越是代表他内心汹涌，酝酿着滔天的怒意，他将情绪藏的太深，轻易不会外露，即便有时笑着也不是真正的高兴。

茶楼宾客络绎不绝，行到他们身边总会忍不住侧头打量。几人之间气氛着实奇怪，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宋瑜不知为何从脚底窜起一股凉意，尤其看到霍川不怒自威地面容，她心里愈加没底。挣扎不多时，便妥协对谢昌道：&ldo;郎君有何事，便在此说了吧，此处并无外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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