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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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1页）

早在几人到跟前时，明照已经自发自觉地后退两步，低头轻声见礼，没引起太大关注。

陆氏立在宋瑜两步开外，&ldo;前日听闻你气虚腹泻，目下可有见好?&rdo;话中虽关心，可面上并无多少表情，不知其中包含多少真情实意。

宋瑜惕惕然低下头去，&ldo;让母亲为我费心，实在是不应该。每日用药，如今已经好许多。&rdo;外头炎热，总不能一直站着说话，她热着不打紧，可不能让二位长辈有任何闪失，&ldo;祖母、母亲一同进屋说话吧，外面太阳大，着实太热。&rdo;

短短一程路，两人头脑已经冒出细密汗珠，夏天真是教人爱不起来，任谁都盼着秋天到来。几人渐次进入屋中，丫鬟准备了冰镇酸枣汤，喝着爽口解渴，是宋瑜每日不可或缺的佳酿。

太夫人和蔼可亲，她是真关心宋瑜病情，仍旧不要放心要请郎中查看。宋瑜好说歹说才将她拦住，打消了她的念头。原本就是装病，请郎中来岂不全都露馅了，她心有余悸地喝茶压惊。

陆氏表情起伏不大，象征性地关怀两句，便再无他话。

她朝外头看去，目光恰好落在树下人影上，&ldo;那是谁?&rdo;

炎炎烈日下定定地站着一人，穿杏黄色的衣裳，清淡素雅，气质绝佳。丫鬟禀告说是阁楼里的明照女郎，她出声道：&ldo;叫她进来。&rdo;

宋瑜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既然是陆氏的要求，她便不能反驳，只能看着丫鬟将明照带上。

&ldo;身旁一人也无，你独自在那站着做什么?&rdo;陆氏啖一口茶，饶有兴趣追问。

明照受宠若惊地抬头，回答得很有几分小心翼翼，&ldo;方才奴在跟少夫人说话，没有少夫人吩咐，不敢轻易离去。本想着待夫人与太夫人离开后，再向少夫人请示，若是有碍事的地方，奴这就换一个地方等候。&rdo;

这话说得真教人可笑，宋瑜抿唇不动声色地盯着她。好人全叫她做了，自己反倒成了睚眦必报的那个，她可真会做人。

果不其然，陆氏不赞同地觑她一眼，&ldo;新妇日后是要掌管整个侯府的，凡事应当有个衡量。这点鸡毛蒜皮的事若要计较，以后必定会事事累极，得不偿失。&rdo;

宋瑜从明照身上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陆氏，欲言又止做出一副为难模样，&ldo;母亲有所不知，夫君昨日吩咐阁楼里一概不许人出入。明照女郎关怀我病情前来探望，但又怕被夫君责罚，是以请求我为她多说两句好话。我方才没来得及答应，您和祖母便过来了，目下既然您这么说，那此事我便不再管了，全交给夫君处置。本来府中既有规定，便不能轻易破例，否则往后哪能在下人面前树立威严。&rdo;说罢偏头朝明照盈盈一笑，露出莹润细白的一排贝齿，&ldo;女郎不必担心，夫君鲜少重罚，顶多小惩大诫，不会伤及筋骨。正好我这儿有药，你先准备着。&rdo;

她从薄罗手里接过瓷瓶，物归原主，&ldo;我这儿顾不得你，女郎早点回去，否则时间长了对你更加不利。&rdo;

明照大抵没想过她会反击，看着温温润润的极好说话，仿佛能够任人搓圆捏扁，未料想骨子里竟如此果决刚烈。她不像表面上看的那样，明照霎时对她刮目相看，&ldo;多谢少夫人，奴这就回去。&rdo;

她是对看门的仆从略施恩惠，才得以出来。阁楼里管得尤其紧张，她收不到外界任何消息，九王的信封大抵全被拦截，杳无音讯。

她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瓷瓶，加紧步伐往阁楼赶回。

霍菁菁说的不错，陆氏确实有为霍川纳妾的心思，同陈太后所言相差无几。

可陈太后是为他二人和睦着想，要她和霍川早生贵子，唯有他们非要扭曲那层意思，弄出个纳妾的幺蛾子来。

陆氏没说几句就将话题引到这方面来，全然不顾宋瑜是个尚未病愈的&ldo;病人&rdo;。

&ldo;你同二郎成亲也有一段时候了，肚子里可否有动静?&rdo;陆氏试探问道，视线从宋瑜小腹一扫而过，&ldo;侯府子嗣单薄，新妇是个懂事理的人，理应明白我同侯爷的心情。大房那里只有继诚留下的遗腹子，二郎目下正值年轻，纳妾是常事。此事我同他旁敲侧击过，他并未同意，你身为正妻，不如规劝他一些，让他听从我和侯爷的意思，多纳几房妾室。&rdo;

宋瑜听得惘惘，叫她劝说自己的夫君纳妾，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霍川不愿意，她更加不想。

不是没有为难，宋瑜抬眸迎上陆氏目光，言辞恳切，&ldo;母亲是知道夫君脾气的，他一旦决定的事情，旁人说再多都无用。您劝他都毫无办法，我又怎能劝得动?不如待夫君回来之后，再同他好好商议一番，这事搁在我一人身上，恐怕我无法胜任……&rdo;

陆氏慢悠悠地抬头，眼神平淡，&ldo;旁人说不得，你难道是旁人不成?你是他正经嫡妻，应当摆正自己的身份!&rdo;

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宋瑜心中很是不快。她低下头去，手指一点点拂过群上织金百花裙襕，做出个认错的模样，其实心思早已不知飞去几天外。

那番话有些严厉，太夫人忍不住出声为她说话：&ldo;小两口才成亲没几日，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在新妇面前提纳妾委实残忍了些。此事不应着急，水到渠成，顺其自然才是。&rdo;说着看向陆氏，攒眉不赞同，&ldo;继诚母亲，你也别太过严厉，何事不能心平气和地说?非要吵得人战战兢兢。&rdo;

陆氏颔首应是，她对太夫人不得不尊重，平复心神换了副口气，&ldo;是我操之过急了，新妇不必将我方才的话放在心上。&rdo;她顿了顿，仍旧十分坚定，&ldo;不过我方才说的事，你最好跟二郎提一提，将这问题放在心上。我瞧着方才那位女郎便不错，几位王送的女郎，不能总将人搁着，从中挑选一两位不无不可。&rdo;

一直搁着确实不是办法，宋瑜想了想道：&ldo;我会同夫君提的，不过答应与否全凭他一人主意，母亲切莫因此怪罪我身上。&rdo;

她关键时候一点不傻，懂得为自己想好退路。

陆氏朝她睇去一眼，话里有话：&ldo;新妇尽力便是，二郎的脾气连侯爷都没办法，这才想让你出面。你若是没办法，那阖府上下便没人能说得动他了。&rdo;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饶是宋瑜想拒绝都不能。

临行前太夫人拍了拍她手背，其中意味深远，耐人寻味。

目送两人离去，她重新坐回交椅中，深觉无力。她目下正与霍川置气中，由她开口纳妾，会不会太过分了些?

这两日都没看到霍菁菁身影，自打上回她跟自己诉罢苦后，便一直没出现。不知是同段怀清商量对策，或是躲起来疗伤去了。

府内有一座湖心亭，水中养着各色锦鲤，从外头山上引入活泉，水质清冽澄澈，一眼便能望得见底。宋瑜立在亭子里，软香糕捏碎投入湖中，看着鱼儿蜂拥而抢，她支着下颔惆怅：&ldo;阁楼里女郎的身份都查清楚了?&rdo;

薄罗捧着一个册子递到跟前，&ldo;都在这上面写着，姑娘请过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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