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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皓铭看着宋竹睁大的双眼抿了抿唇,硬生生把岁寒三友几个字给吞了回去,半晌过后才又开口:「多读点书。」「孙哥哥你要不要来我家玩啊?」宋竹嘿地一声跳下长椅,往前跨了几步和孙皓铭面对面。「老师最近让我去参加一个画画比赛,我在家练习了好多张,你可以来帮我看看哪张好。」「不了,明天有考试。」孙皓铭的拒绝在宋竹的意料之中,他并没有太在意,还是一样仰头笑着和孙皓铭说:「好吧,那等下我把画翻给你看,你再帮我挑一张。」孙皓铭含糊地应了声,扔下一句快回去吧,转头就往自家方向走,他看不见宋竹在他后面晃着手,但听见了他在后面喊着:「等下要记得抬头啊孙哥哥!」到家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客厅只开着小灯,餐桌上留了早就凉透了的饭菜,主卧的房门虚掩着,从里头传来女人的轻哄与婴孩的笑闹声,孙皓铭没打算热饭,他去房里放了书包冲了个澡,再把饭桌上留给他的晚餐吃完后就进了房。孙皓铭从书包里抽了几本课本讲义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书本都还没翻开他就下意识地抬起头,对面房间的灯是开的,宋竹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一对上视线就开心地朝他挥手,然后摸出平常画画用的素描本每隔半分钟就翻过一页。宋竹一共就画了四张画,诚实而言宋竹画的画跟同龄的小学生相比是真的挺好的,画什么像什么,也不晓得是不是有专门去学过。宋竹翻了前两张孙皓铭大概就猜出来比赛主题应该是和家庭有关,每张画的内容其实都大同小异,就着色与背景稍有不同,直到宋竹翻到最后一张,孙皓铭微微恍了神。那张图的背景单调,只用暖黄混了点橘色的色调涂满,正中间画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低垂的眉眼透出满满的母爱。孙皓铭的生母是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的,他人生中接触到的母爱恐怕只有刚出生时那短短几秒的怀抱,孙皓铭知道他的父亲虽然表面上没表现出来,心里对他肯定还是有些介怀,直到几年前父亲再娶,年轻的继母生了个比他小了十多岁的弟弟,他们父子之间的隔阂已经大得难以挽回。孙皓铭生性冷淡多半也是参杂了些家庭因素,他的父亲一心忙于工作和新家庭,继母也仅是做好份内的事,对他从不主动关心,孙皓铭时常觉得自己就像个附属品,依附在这亲密的一家三口,安静地做个观众。对面叩叩两声唤回了他远飘的思绪,孙皓铭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见宋竹比手画脚示意那张已经是最后一张图了,几乎没做片刻思考便腾出左手朝对面比了四根手指,宋竹则回了他一个ok的手势。好一阵子的后来他才听宋竹说那张图得了个全市宋竹升上初中之后开始慢慢长个子,和孙皓拉到了只差半颗头的距离。孙皓铭理所当然的考上第一志愿,那所高中离原先的初中近,上下课时间也没差多久,宋竹还是一圆了和对面孙哥哥一起上学的愿望。连孙皓铭都感觉得出来他们的关系在慢慢靠近,他虽然还是一样总是冷冷淡淡的,但自从那次宋竹教他怎么交朋友后,他就再也没有讲过什么会让那小孩受伤的话。孙皓铭的成绩好,偶尔他拗不过宋竹的死缠烂打,会到他家教他功课,有时候宋竹偷懒不想写,会和孙皓铭交换作业,他帮孙皓铭搞定美术作品,孙皓铭帮他写国文讲义。他见过几次宋竹的妈妈,是个看起来很能干的女人,工作很忙,兼了两份差,见到他时却总会温和地朝他笑笑,还会抽空切水果或弄点简单的食物招待他。孙皓铭想或许这就是他们两个性格差异极大的原因,同样都是幼年失去双亲里的其中之一,宋竹的母亲在他的童年里身兼双职,尽心尽力给他一个温暖的家,而反观自己的父亲,从小的心结隔阂一直无法解开,冷漠疏离,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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