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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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平顺的过着，好像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太安逸了，安逸得让宋竹想，就这么一直下去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就像最早的那时候，他们谁也没有说破在不在一起，但暧昧的氛围无所遁形。直到那一天，宋竹晚了一些离开幼儿园，摸出手机才发现孙皓铭半小时前就和他说到了，平常停车等他的地方有人先停了，他在更前面一点的路口附近等宋竹。那儿离幼儿园门口有点距离，宋竹怕让孙皓铭等太久了，步伐踩得有些快，快要走到的时候周边的人忽然变得很多，远处还隐约有救护车开过来的声音。宋竹心里莫名发慌，虽然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的不要乱想，脚步不自觉又更快了些，他侧身避开边上的人群，走到最前面。下一瞬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宋竹整个人定在原地，柏油马路上斜着两辆车子，一辆出租车，另外一辆，是他这几个月逐渐熟悉起来的铁灰色现代，如果那辆车的左半侧没有被撞凹得那么彻底，他可能会更认得更清楚一些。宋竹感觉自己的心跳大概停了两拍，在看清车牌号码的瞬间，他甚至连呼吸都忘了，他的手指发凉，鼻息发颤，看着好不容易抵达的救护车，和下来挤开路人往车祸现场去的救护人员，脑子里忽然闪现了三年多前孙皓铭一身是伤躺在医院的画面。用疏离的眼神淡漠的语气问他「你怎么在这」的那个画面。然而比起孙皓铭究竟失不失忆，宋竹发现自己更害怕的，是孙皓铭会不会受伤，伤得会不会很严重，会不会……有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他还没好好和他谈谈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告诉孙皓铭再给他一点时间、他觉得自己快要可以往前走了，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都还没来得及重新拥有。那些什么隐瞒什么信任什么疙瘩，在生死面前，好像都不值得一提了。宋竹颤抖着往前跨出一步，想往孙皓铭车子的方向靠近，在他要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忽然有一双手从后头环住他，把他用力拥住。「我没事，别怕，我不在车上，我没事。」熟悉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宋竹狠狠怔了一下，眼眶里蓄满的水比他的人更快反应过来地往下掉。宋竹使劲挣脱掉抱着他的手，转过身透过眼里含着的液体仰头看着眼前完好无缺的男人，下一秒他伸出双手，捧着孙皓铭的脸颊，自己微微踮脚，倾身就往孙皓铭嘴上啃。比起吻，那更像是发泄心底积累已久的种种情绪，无论方才的紧张担忧，还是前三年的委屈难受。孙皓铭只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搂住宋竹的腰，两个人也不顾周遭全是看戏的群众，旁若无人地热烈拥吻着。「你吓、吓死我了……你真的、你真的吓死我了……」等到宋竹放开了孙皓铭的嘴唇，他的眼泪还在不停往下落，像止不住的水龙头。孙皓铭有些无措地抬手揩去他脸颊边的泪水，低声安抚他：「没事，我答应你不会有事的，我下车去买了点东西，也是刚刚才看见车被撞。」宋竹的手指紧紧绞着孙皓铭的衬衫，咬着泛红湿润的下唇、肩膀也还在不住发抖，情绪像是还未从方才的惶恐之中抽离。孙皓铭拉下宋竹的手牵在掌心里，带着他往车祸现场边警察的方向过去处理一些后续的事宜。他其实挺衰的，车好好停在停车格里，却有个酒驾的出租车司机直直往他车子的方向撞过来，左侧几乎全毁，也还好他没有在车上等宋竹，不然以那个撞击力道来看，他恐怕连再看宋竹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想到这里，孙皓铭牵着宋竹的那手又收拢了一些，想把人握得更牢更紧，最好能就这么握着，再也不放开了。那次的意外就像生活中的一小段插曲，过了就没事了，宋竹还是一样每个月算好钱还给孙皓铭，孙皓铭还是一样用各种不会太过逾矩的方式讨好宋竹。距离孙皓铭回国也差不多要一年了，宋竹领了薪水，直接跑到还在加班中的孙皓铭办公室找他。孙皓铭最近挺忙，有时抽出时间接他下班送他回家之后，又要赶回公司处理事情，宋竹心疼他这么累还要多跑一趟，便要他忙的话就别来了，他可以过去送晚餐，送着送着，他们部门外的几个人都认识宋竹了，也知道他就是他们孙总监目前追求还未成功的对象。宋竹第一次过来之前没有事先打招呼，敲门进去的时候孙皓铭一开始以为是秘书，抬头正要赶人出去，对上宋竹的脸时刚要脱口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站起身迎了上前。「你怎么突然来了？」「来还钱。」宋竹笑了一下，一如过去几个月把牛皮纸袋递给孙皓铭，「扣掉今天这些，我欠你的钱还差一点就还清了。」孙皓铭苦笑着随手将袋子搁在桌上，「其实我根本不记得当初给你多少，要不你还是别还了吧。」宋竹往前跨了两步，近距离地直直盯着孙皓铭瞧，忽然伸手过去，轻轻抚着孙皓铭的眼皮。孙皓铭反射性闭了眼，隔没一会儿便听见宋竹的呼吸声更靠近了些，贴着他的耳边，轻轻开口：「我一直记着呢，还差五百二十元，你说让我欠多久，孙宝贝？」孙皓铭闭着眼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宋竹话里的意思，他鼻头一酸，没能忍住地用力拥抱住他，下颔抵在宋竹的肩膀，侧着脸鼻尖蹭着他光滑的颈部，再开口时声音甚至有些嘶哑哽咽，「一辈子，让你欠着一辈子。」宋竹唇角抿起淡淡的笑，也同样伸手绕到孙皓铭后背，轻轻拍着。疙瘩还在不在？当然还是在的。可能他已经不再是当时的宋小竹了，可能那人也不再是当初的孙宝贝了，他们都在变，变得成熟、变得世故、变得胆怯、变得多疑，唯一没变的，还是彼此深深吸引的两颗心。比起那些曾经横在他们之间的阻碍，果然还是爱多了一点。-完-写完啦～之后应该会有一点番外～谢谢看到这边的人，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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