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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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第1页）

云月笙……她是疯了不成？！

她跟云曦琅，可是实实在在同宗同血脉，正经八百的兄妹啊！

宋或安的嘴唇都因为这惊世骇俗的话语而颤抖不止。

尽管这几年他亲眼见证着两人之间的日益亲密，却总在心中自我安慰着——云月笙年幼失怙，不过是将云曦琅当作了唯一的依靠，那不过是孺慕之情罢了。

可如今……

溺在这幻境中的时日里，他早已一点点的察觉到，自己所处的每一寸空间都是云月笙的记忆碎片，他之所以无法挣脱离去，也是因为这一切都浸染着云月笙的感官与心绪……

也就是说！

云月笙此刻亦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云曦琅就站在船舱之外！她方才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宋或安与记忆中的云月笙一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里，屏息凝神地等待着，等待着云曦琅会作何反应——

一息，两息，时间在焦灼的寂静中缓慢的流逝着……

可过去了良久，船舱外却始终没有传来丝毫动静。

不知何时，那片烟青色的衣角，已如幽魂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消散在微凉的晚风之中，再无踪迹。

云月笙握着袖箭的手缓慢又无力地渐渐垂下，金箭“哐当”一声落在了木板之上。

她眼底的光亮也随之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般，一点点黯淡了下去，最终化作一片黑沉沉的死寂，仿佛暴风雨前压城的浓云。

霍湘在一旁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此刻听来竟像是隔着一层水幕，模糊而遥远。

她踉跄着跌坐在软榻里，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被抽走了般，软绵绵地使不上半分力气。

直到霍湘骂累了拂袖而去，她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独自坐在渐暗的光影里。

窗外天色愈发阴沉，浓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黑压压地笼罩着整座画舫。

要下雨了。

云月笙的思绪开始飘忽起来，像断了线的纸鸢。

她孤零零地等在昏暗船舱里，如同一尊蒙尘的玉雕，等待着自己的审判与归处。

可直到第一滴雨点重重地砸在舷窗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仿佛是她心底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碎了。

少女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抚过额间那点朱砂。鲜红的痣在昏暗光线下隐隐发烫，就像一道永远也无法愈合的烙印。

“原来……这就是你的答案。”

她喃喃自语，唇角勉强牵起的弧度里盛满了苦涩。密集的雨点开始敲打过船顶，噼里啪啦的声响，就像是天地都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雨水顺着窗缝悄悄渗入，在木地板上晕开了一片片深色的水痕，宛若无声的泪迹。

沉而稳的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无名披着漆黑的油绸披风走进来，肩头还沾着清冷的雨气。

他手中握着一把竹骨伞，臂弯里还窝着只早已熟睡的白猫。

他在云月笙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平静无波，“主人，该回家了。”

“你叫我……什么？”少女抬眼望去，眸中氤氲的伤眼薄雾几乎要化作雨滴落下。

无名握着伞柄的指节微微一紧，骨节泛白。

他垂下眼帘，掩去所有的情绪，用毫无波澜的声线重复道，“主人。从今往后，您就是无名唯一的主人。”

云月笙忽然就明白了。

云曦琅把最得力的暗卫送给了她，把最可爱的玩伴留给了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

可他唯独——不要她了。

船外雨声渐密，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委屈都冲刷干净，却又徒劳地汇成了新的泪河。

……

时光总是这般巧合得残忍。

四载春秋的旖旎美梦，竟在一瞬间便惊醒。

就连那座曾经荒凉矗立于湖心、形同囚牢的孤楼，如今也恰好变得飞檐如画，花木葱茏，修缮得就恍若世外的仙居般好看。

无名一路沉默地跟在云月笙身后，回到了这座少女既熟悉又陌生的阁院。

——眼前雕梁画栋，玉砌回廊，处处都透着精心修饰的雅致。

正厅上高悬的匾额，龙飞凤舞地题着"半山海"三个鎏金大字，字里行间仿佛承载着无限风光与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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