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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伦立刻停下脚步,戒备地拿枪指过来:“谁在那儿?”席宗鹤举着手站起身:“是我。”“席先生?”哈伦惊喜不已,“太好了,我一直在找你呢!快,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他朝席宗鹤伸出手,俨然一副要护送他离开的架势。席宗鹤小心观察着四周,朝他走过去,低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哈伦耸耸肩:“我也不清楚情况,离开再说。”“ok。”席宗鹤可能确定了没有危险,回过身冲草丛里的我招了招手,“顾棠……”今晚这一系列实在太过惊险,快点离开这里也好找救援确认其他人的安危。我刚要松一口气出去,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黑暗中,高大的黑人男子趁席宗鹤不备,竟用枪托狠狠砸向了他的后脑。席宗鹤闷哼一声,瞬间软倒下来。我睁大双眼,脑海里一片空白,刹那间什么都顾不上了,惊怒着扑了过去。在拍《雄狮》前,我受过一些散打训练,拍摄期间也一直接受尚颜以及武指老师的指导。但在真正内行眼里,我那点花花架子根本不够看。我挥拳砸向哈伦的鼻子,指节甚至连他一根毛发都没触碰到就被轻松地躲过,接着他擒住我的手,将我转了个向,用步枪勒住了我的脖子。“为什么?”我艰难地出声质问他。他吹了几口哨,在我耳边笑道:“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钱。”不久,又来了两个身材高大、全副武装的黑人男性。一人用枪指着我们,一人过来给我们绑绳子。哈伦松开我的脖子,踹了我膝弯一脚,让我跪到地上。一个黑人正在绑席宗鹤的手脚,透过微弱的月色,我能看到席宗鹤后脑一块头发都被血染湿了,后领也红了一片。“等等,他受伤了!”然而除了哈伦,似乎另两个人都听不懂英语。我管不了许多,挣扎着爬向席宗鹤,哈伦从后面忽地按住我。“老实点,别让我难做。”不等我再发出声音,他将一条麻绳伸进我的口腔,抵住我的舌头,让我彻底开不了口。接着他又捆住了我的双手,给我头上套上了一个黑色口袋。之后我都身处在一片黑暗中,只知道有两个人一左一右压着我往前走。走了约莫五分钟,兴许是走出了酒店,周围一下子更暗了,透过黑袋子只能看到朦胧的几缕光束。我听到了吉普发动的声音,有人在说话,但说的都不是英语,他们欢呼着,驱赶着我上了车,随后车辆开始颠簸,驶向未知的地点。我不知道周围有谁,席宗鹤又在什么地方,时间对我已经没有概念。车里不时响起交谈声,车外始终非常安静,似乎仍然行驶在保护区内。可能过了有两小时,或者更久,车终于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我被人拉扯着下到地上,周围传来更多的人声,似乎已经到了他们的大本营。他们粗鲁地将我投进一间屋子,随后又将什么东西摔到了我脚边。门被用力关上,唯一的光源消失,我听到了上锁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我试着叫唤了两声,既没人回我,也没人呵斥我。我想办法将头上的黑布袋蹭了下来,眼前没有遮掩物后,我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狭小、没有窗户的简陋草屋内,不远处躺着人事不知的席宗鹤。见他仍然昏迷着,我连忙膝行几步到他身旁,用肩膀和脑袋拱着他的身体,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试图唤醒他。可不知是他伤得太重还是怎么了,他始终双目紧闭,毫无反应。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环境下仍旧看得出非常苍白,面对他的无知无觉,我的内心骤然升起一种巨大的恐惧。比当初知道他再次出车祸时还要恐惧。我将面孔贴在他口鼻处,静止下来,一动不动地感受着他的呼吸。直到感到有温热的气流吹过我的脸颊,我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视般倏地松懈下来,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处。我一直守在席宗鹤身边,时刻留意着他的状况。从门缝里透进来的阳光逐渐转暗,我的肚子应景地发出饥饿的嗡鸣。正在这时,屋外传来开锁声,不一会儿,门被从外推开,进来两个十几岁的黑人男孩,一个手里端着托盘,另一个怀里揣着枪。端着托盘的男孩把手里东西放到地上,过来解我身上的绳子,另一个冷冷围观着,全程拿枪指着我,仿佛只要我一有异动,就会将我射成马蜂窝。绳子解开后,我揉了揉酸胀的胳膊,自己扯开了嘴上的绳子。托盘里是一些看不出来源的肉类,还有一碗水。他们丢下食物没有多的话语就要转身离开,我急急叫住他们,想问他们要一些干净的纱布和止血药。“他受伤了……药,有吗?”我用尽可能简单的语句表达自己的诉求,但两个男孩显然还是听不懂英语。他们皱眉看着我,其中一个抬了抬手里的枪,让我不要再靠前。我举起手,嘴里不怕死地重复着:“药!他需要治疗!给我一些药……”他们毫无所动,缓缓后退着,然后关上了门。我懊恼地捶了下地面,赶忙回身去看席宗鹤的情况。“小鹤,小鹤……”我轻拍着他的面颊,持续了片刻见他没有反应,又去查看他后脑的伤口。他的伤口沾着一些灰尘和稻草,形成血痂,与头发黏在一处。我一动,那里就又流出一些血来。我身上出了一层冷汗,指尖都在抖。杀鸡杀鱼我都可以面不改色,但是面对席宗鹤的鲜血,我却做不到镇定自若。“没事没事……”我抖着手从穿在最里面的睡衣下摆处撕下一块布,团成一团按在了席宗鹤的伤口处,再让他枕在上面,用自身重量压住伤口。“没事,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我伏在他身边,用指尖抹去他脸上的灰黑,在他唇边印上轻柔的一吻。我胡乱往嘴里塞了两块肉,喝了些水,又含着水口对口给席宗鹤渡了些。他仍旧没有清醒的意思,夜间气温骤降,我怕他冷,脱下外套依偎在他身边,又将外套盖到了我们两个身上。寒夜很冷,我握紧了席宗鹤的手,闭上了双眼。到了现在,我也总算想明白了。来之前我就听说这里抢劫绑架事件高发,只是没想到他们胆子这样大,我们这么多人都敢动手。哈伦恐怕是内鬼,与他们里应外合,摸清了我们的底细,解决了其余保镖,将我和席宗鹤绑到了这里。只求他们要钱不要命,拿到赎金就立马放人。可能是神经紧绷得太久,我模模糊糊竟然也睡着了。只是到了第二天,太阳升起,明亮的光线透过缝隙照射在我眼皮上时,我又皱着眉清醒过来。而随我一同清醒,还有身旁的席宗鹤。他喉间发出含糊地呻吟,似乎被剧烈的头痛侵袭着。我听到动静一惊,忙从地上爬起来,抚着他的脸,关切问道:“小鹤,小鹤你醒了吗?你觉得怎么样?”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其中尽是迷茫,我摩挲着他眼下的肌肤,见他醒了,一下笑了起来。“顾棠……”他嗓音嘶哑,极缓慢地眨了眨眼。“是我,我在这里,你觉得怎么样?”“我头……好痛……”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没事,我们很快会没事的。”我与他额头相抵着,小声安慰着他,也安慰着自己。他可能逐渐反应过来身处的环境,问我:“我们……被抓了?”我低低“嗯”了声:“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你……有没有受伤?”我眼底一热,没控制住,一点湿意夺眶而出。“没有,我很好。”他抬起手,吃力地按在我的脸侧:“哭什么?”我将落在他脸上的那滴泪擦掉,拧着眉去吻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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