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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的手拉到嘴边,吻了吻,轻轻地说:“你先打起精神,咱们才能继续找毛头。不管天涯海角,都要把她找回来。”顿了顿,又问:“她长的像谁?你记得吗?”
“我也不知道。”我也很想知道:“当时没看清,麻药还没过。要是过了就好了,起码能记得她长什么样子。”
“傻。”他搂住了我:“麻药过了你会出事。”
我没吭声。
他吻了吻我的头顶,问:“怎么了?”
“现在想起生孩子时候,还是觉得很害怕。虽然没怎么疼,但闭着眼睛的时候就觉得很害怕,好像浑身都被抽空了。”我这话是真的,但也是有感情牌的意思。第一个村子就让他种地,万一没有毛头,他坚持不下去怎么办:“我还把麻醉师的声音听成了你,以为你来了,一直梦到你。别人家里都有很多家属在外面,孩子一出生就跟过去了,没事很快就能让家人抱上。可是保姆不是我的家属,毛头才只能呆在育婴室,等我醒了,毛头就已经被换走了……”
他抱紧了我,没有说话。
我抬起头,看向他,这句是我的真实感受:“如果毛毛不是在保温箱里,肯定也被换走了。如果当时你在就好了,你不用盯着我,盯着孩子,她就不会丢了……”
“对不起。”他想必也十分锥心,吻着我的眼泪,眼圈也泛红:“对不起……对不起。”
“我也不是要怪你,这事还是我没做好,没弄清状况就走了。”这也的确是我的真实想法,当时如果我先冷静地等,就算真的被费家抢走,至少孩子安全无恙,只是没了我,好过现在下落不明:“不管是呆在你那,还是找我妈妈,都比去那种鬼地方生孩子好……”
“不怪你。”他抚着我的背,也在掉眼泪:“是我的错,你没有错,是我没有护好你们。”
后来我的确累的不行,扛不住先睡着,被费怀信叫醒时发现身上没有被叮几个包。他的眼睛很红,正换着黑色的迷彩布料套装,全身都裹得很严实。
我连忙找出冰袋帮他敷眼睛,问:“你是昨天没睡,还是因为哭了?”
他没吭声。
看来两者皆有,否则这无孔不入的蚊子早就把我俩咬成佛祖。
梁默他们也得到了通知,纷纷换了衣服,这群人里大部分脸上或手上有疤痕,但平时穿得优雅,感觉还好,这身衣服的款式也有些像迷彩,毕竟这种款式行动方便。然而看上去并不像种地,简直像屠村。
我给他的脸和脖子抹了高倍防晒,本想把剩下的悄悄留着明天用,但他只留出了我的份,把剩下的给了梁默他们,很快就全用完了。费怀信发现我不高兴,小声说:“别太抠了。”
“他们又不知道。”我是在帐篷里给他抹的:“明天你没得用了。”
“一起晒着。”
“晒伤了怎么办?”
“一起伤了。”
其实我知道,让人家卖命,当然要对人家好。何况找孩子是私事。
只是晒伤真的很疼很痛苦,他不做日光浴所以他不懂!
我们出来时天还没亮,但鸡已经开始叫了。
费怀信要求村长他们给我倒水,支个凉棚,他们到哪我就去哪。也没人采纳我说要做饭的建议,因为我们的人都去劳作了,而这村子没人知道费家有什么实力,说给他们也不会觉得怕。
村长让他的女儿来陪我,女孩已经十五岁,却没有上过学,但拿着本有些年头的竖版《红楼梦》和残破的字典问我都是什么意思。
虽然没上过学,但她已经读了好几遍,问我的都是她那本字典上没有的生僻字。我一边看费怀信他们忙活,一边给她讲,一上午下来,已经吸引了许多女孩子。
费怀信和他的团伙做事效率比一般人都高许多,包括收割田地。我觉得这样太实在了,中午太阳最毒,就跑进田地里生拉硬拽地把他跟梁默等人扯了回来,跟村长要午饭。
这种效率也把村长震惊了,中午给我们做了不错的饭,说这速度用不了十天就全收完了。
说真的,这里又闷又热,我穿着裙子在凉棚底下坐了一上午衣服就湿透了,费怀信他们更是如此。村长便介绍他们到河里洗澡。
我们这群人已经许多天没有洗过澡了,费怀信立刻答应,让大家倒班去洗。我也想洗,然而河水太冷,这村里的东西我不敢用,万一感染很麻烦,只好任由自己臭着了。
洗澡时梁默他们还抓了两条鱼,给村长让他去给我熬汤喝。
我原以为他们都会觉得劳作这事很抓狂且痛苦,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活。下午小孩子们都跑来,男孩子表示不喜欢听《红楼梦》,想听村外面的故事,这边有民航航线,天上飞过了一架飞机,他们问我那是什么。
我说那是飞机,他们问我能不能让飞机呆着他们离开村子。
我知道这里面有很多孩子是拐来的,可我这次只能带走一个,然后报警。我也知道仅有少数孩子是从城市中拐来的,大部分都是从同样偏僻的山区。这意味着他们的命运几乎没有改变。而即便是权倾一方的费家,也不可能每次都用屠杀来解决。
晚上已经收了好几亩地,但他们依然不累。虽然梁默那么吩咐,但在村长的意识中还是男人比较重要,鱼被炖了端上桌,大家都很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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