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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回去了吗?”陆斐眯起眼,目光暗含威胁,“你最好还回去了。”许秋有些发窘,他当时的回答实在是太冲了,还有些越俎代庖的意思。“……属下当时回她,别说成为天下人的笑话了,只要主子乐意,为了阿媛小姐与天下人作对都不在话下。”虽然他知道主子非阿媛不可,但这样的话仍旧显得有些托大了,现在想来也不知道自己当时脑子是怎么回事,竟然就这样替主子回了。许秋尴尬地看着陆斐,此时再听自己这番话连他都忍不住撇过头这跟小孩子之间斗嘴骂人带上人家十八代祖宗有什么区别啊,都是憋不住气啊!。“还不错。”陆斐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溢出了喉咙,听起来爽朗又快意,“甚好,比你以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要让我满意。”许秋瞪大眼睛:是、是吗……那他以前得做的多不受主子待见?“陈绣珍,呵——”陆斐轻笑了一声,鄙夷之意尽显。这个他从未认可的表妹,六年前插在他们之间不算,六年后还是这么自以为是,简直不可理喻。陈绣珍自以为一番良苦用心的劝告,被陆斐弃如敝屣,听完就抛到脑后了。而从头到尾阿媛都不知道这件事,许秋没说,陆斐更不会说,这些对她完全没有帮助的话,谁也不会在她面前吐露。她只需要做一个乖巧的新娘,等着吉时一到,坐上他的花轿便可。……西山脚下的小村庄里,窦琼华虽然仍旧在扮演一个疯子,但她却表现得越来越急切,越老越坐立难安了。惠妃怀孕了,她刚刚才得知这个消息。这里山高路远,京城里的消息过了很久才会传到这个小村庄里来,若不是她又装疯卖傻地跑到集市上去,估计等惠妃的孩子出生了她才知道。“她若生了儿子,那我的茁儿怎么办……”她披头散发原地转圈,兀自咕哝着。“不行,绝不行……我受了这么多的苦,不能让我的儿子也空欢喜一场……”“怎么办,怎么办……”“咚咚咚——”此时,外面的大门被敲响,她身躯一震,立马像发了疯病一样躲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去了。看守他的人轻笑了一声:“疯子……”说完,他走上前开了院门。窦琼华趴在窗户的缝隙上,小心翼翼地朝外面看去。只见外面进来了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人拿出了一件东西在看守她的人面前晃了晃,接着后者就点头哈腰地将两人请了进来。“就在里面呢,看得死死的……”“是是是,大人说得是……这是上面的意思?”窦琼华听得不仔细,她心里想着这事儿断然跟她有关系,她一咬牙,装疯卖傻地冲了出去。“谁!谁要抢我儿子!”外面的人被她突然冲出来吓了一跳,看守她的人立刻火冒三丈想拿鞭子抽她,其中一人拦住了他,道:“算了,她已经疯了。”“这恶婆娘,忒折磨人了,以后二位要是被她惹气着了就拿这鞭子抽她,看她还敢不敢乱来!”窦琼华嘻嘻嘻地笑着,她转到他们的身边去,伸手推了一把其中一个陌生人,然后笑着跑开,似乎是在等他来追她。“嘿,有眼不识泰山,你知道这两位是谁吗!”窦琼华笑着跑到了磨子前,一边笑一边推磨,似乎完全不在意。“既然二位来了,那我们就奉命回去了。”看守的人也看腻了,巴不得有人来替代他们。“请便。”换来的人似乎很寡言少语,抬手让出门口的通道。原来看守的人本不想立马就离开的,但被这样一说,他好像不立时离开也不对,便赶紧回屋收拾了包袱,简短地做了个告别就拔腿离开了。两人嘻嘻哈哈地往村口走,庆幸自己摆脱了这个麻烦,正高兴得要去镇上喝两杯。“咚——”两道木棍敲击后脑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身子一僵然后一软,缓缓倒下。“埋了?”“埋什么埋,关起来。”蒙着面的两人手脚麻利地处理掉现场,村口又重新恢复了安静。“老头子,我刚刚好像听到声儿了!”住在一旁土屋的老婆婆大声喊道,“你听到了吗?”“你耳朵恁么背,你能听到啥?”坐在院子里编竹筐的老头子粗声粗气地回答道。“也是……”老婆婆拎着潲水桶往外走去,怀疑自己听错了。背靠着土墙,其中一个蒙面人松了一口气,提溜着怀里的人,匆匆跟上前面的人的步伐。婚期逼近,阿媛终于生出了一些待嫁之心,忐忑不安,整日里转来转去,有点儿像热锅上的蚂蚁,往哪边跑都被烫得一脚燎泡。偏偏陆斐又领了皇差,圣上命他负责整编西郊大营,近来忙得不见人影。故而成婚之前的日子两人根本无暇见面,偶尔他来也是匆匆被人喊走,连杯热茶都没有喝完。一晃,这便到了婚礼的前夜,小院披红挂绿,一片喜色。大司马府的府兵也到位了,将小院围得滴水不漏,别说抢新娘子了,就是接近新娘子都不太可能。春喜早早地便伺候阿媛洗漱完,送她上床,想让她多休息休息,明天能做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但阿媛显然辜负了她的好意,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一闭上眼睛眼前全是她和陆斐的点点滴滴,刺激得她一刻也不能平静下来。“呼……”她平躺在床上,舒展出胸口的热气,逼迫自己早些入眠。“小姐,可是口渴了?”外间的春喜听到了声音,上前问道。阿媛侧身翻起来,道:“有凉茶吗?来一杯。”凉茶没有,刚刚兑好的蜂蜜梅子水倒是有一杯。“小姐,喝完早些睡吧。”春喜道。阿媛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心里的那股燥热有些被压制下去。“嗯,这就睡了。”春喜端走杯子,放下帘帐,轻手轻脚地离开。于春喜而言,这同样是个难以入眠的夜晚。她算是亲眼见证了这一切,心里未免也生出了些感慨。有些人生来命好,如意郎君早已备好,有些人虽在投胎上输了一层,但也能后来居上,认真经营出一段感情。而她的姻缘,又在哪里呢?此时春喜尚不知,有些人看似普普通通,却早已在出生的那一刻注定领先别人一大截了。与此同时,于大司马府这边的人而言今晚同样是一个不眠之夜,只因为陆斐遇刺了。“这些杀千刀的东西……”陆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几乎想手刃刺客。陆斐端坐在床沿上,伸着胳膊由陈大夫包扎着,半个身子光着,目光如炬。“可都抓完了?”“回主子,无一遗漏。”一个稍显面生的人站出来回答。他是陆斐的暗卫,只有在危急关头才会现身,傍晚的时候陆斐从西郊大营出来,行了大概一半的路程突然从两边冲出了一群刺客,个个身手不凡,刀刀直取他们的性命。虽然陆斐只带了七人随行,但他们同样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两方厮杀,最终还是陆斐这边小胜。当然,代价是个个都负了伤,包括陆斐。“先关起来,待明天过后我亲自来审。”陆斐道。“是,属下遵命。”“退下吧。”陆夫人一直候在一旁,待他们谈完公事后她才上前,看着陆斐受伤的胳膊,有些心焦:“你受了伤,明天可还怎么成亲啊,不如日子往后推一推……”“别,这点儿小伤不碍事。”陆斐仰头一笑,安慰陆夫人,“不过是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母亲不必担忧。”“什么皮外伤,你也不看自己流了多少血……”陆夫人皱眉,看着那正在渗血的绷带,心疼不已。“母亲,这件事千万别让阿媛知道,她胆子小,要是让她知道了指不定得吓成傻子。”看陆夫人这么担心,陆斐难免想到了阿媛,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上蹿下跳地不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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