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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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有心想拉拢拉拢邓暄兄弟三人，无不碰了一鼻子灰，只刘平安还好点，跟你嘻嘻哈哈一通胡扯，末了说一句：&ldo;听我大哥、二哥的！&rdo;跟没说一样！那两人要是能搭上话还找你干嘛！久而久之，这三人站成了明光殿上的一道风景线。大家也不自讨没趣。邓晓近年来倒是拉拢了不少人心，奄奄有跟邓昭分庭抗礼之势。忠勇侯态度很模糊，按理他是邓晓亲舅舅，该全力支持邓晓才是，但是他对于邓晓和邓昭竟显得十分中立。这日早朝，除去东家长李家短，你参我一本我参你一本的琐事，只一件事显得比较重要。北燕使臣三日后要进京了。自邓暄大败西夏后，北燕越发战战兢兢，今年说是派太子来亲自送上贺礼为皇帝祝寿。朝臣议论纷纷。&ldo;那北燕皇帝昏聩无能，必是惧我大魏国威。&rdo;&ldo;北燕皇帝无能没错，那北燕太子谭玄我听说却是野心勃勃。此次访京，怕是另有所图。&rdo;&ldo;不错，陛下！我等还当做好准备，展现我大国威仪，也要对北燕做些震慑。&rdo;皇帝点头道：&ldo;爱卿说的是，便见招拆招吧！大礼相待，北燕若有什么阴谋，朕也不惧！接待北燕使臣事宜，便交由昭儿去操办吧！&rdo;邓昭上前一行礼：&ldo;儿臣领命！&rdo;邓晓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邓昭，自己早得到了密报，谭玄来者不善，他倒要看看邓昭这回怎么处理。☆、下了早朝，邓暄三人出了宫门便找了间茶楼坐着。刘平安憋了一路，急不可耐的说：&ldo;二哥！我可听说了，那北燕太子武功可是不弱，此次还带了北燕国中著名的武人，说是要跟我大魏友好切磋。&rdo;唐豆点了杯茶水，慢慢道：&ldo;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做事什么时候能稳重点。&rdo;刘平安挠挠头，有些羞涩，一个八尺高的壮汉，露出一副娇羞模样，着实有点吓人。唐豆、邓暄不由抖了抖鸡皮疙瘩。刘平安不好意思道：&ldo;梅娘说就喜欢我这副模样。&rdo;唐豆险些喷了茶，邓暄模仿邓晓翻了白眼：&ldo;青梅姑娘哪里都好，偏偏审美不大好。&rdo;刘平安怒道：&ldo;总比你们两个光棍好！&rdo;完了还一拍茶桌，却不想他这力气，桌上的茶盏被他这一拍，直接飞了出去。好巧不巧，迎面盖到了刚进门的一青年头上。这青年看着相貌堂堂，衣着华贵，斯斯文文，被这从天而降的茶水浇了个透心凉，破口大骂：&ldo;哪个不长眼的！来人，把他眼睛给我挖出来！让他知道知道爷是谁！&rdo;这一开口，半点斯文模样也没有了，这人邓暄三人都认识，可不就是那跟邓暄幼时齐名的煞星‐‐骆清。要说骆清此人也是奇了，无论是忠勇侯骆如还是侯府长子骆轩，那都是文质彬彬，谦逊有礼。偏偏骆清仿佛天生反骨，跟他爹他哥半点不像。幼时胡闹还算有限，也能道一声孩子不懂事。现在也十八了，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惹是生非。稍微惹他不顺，便要教人拳打脚踢。这回直接将茶水倒在他脸上，便是个脾气好的人也会生气，更何况半点委屈受不得的骆清了。他身后的家丁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却又看清了面前的三人是谁，那不是京中有名的明光殿三木桩吗！讪讪缩回了手，悄悄对骆清耳边道对面的人不好惹。邓暄见此也是心道糟糕，到底是自己这边理亏。刘平安又是被自己气的拍桌，便拦过想上前的刘平安，自己起身对骆清抱拳道：&ldo;对不住，我三弟不是有意的，骆公子若气不过，可以拿杯茶泼回来，我来替他受。&rdo;骆清虽然知道了面前这三人身份，但到底无法无天惯了，拿起茶盏就要泼过去。却被一人拉住了手腕，是他大哥骆轩。骆轩怒道：&ldo;住手，你这样像什么话！&rdo;骆清气道：&ldo;哥！你竟然帮着外人！明明是他们惹我在先！&rdo;骆轩怒斥：&ldo;够了！人家已经赔礼道歉了，你还想怎样！&rdo;说完又对邓暄回了个礼：&ldo;邓将军，我弟弟不懂事，还请你不要见怪。&rdo;刘平安终于从邓暄背后挣脱出来，推开挡住自己的邓暄，大声道：&ldo;是我的错，二哥你不要替我挡着！&rdo;骆清指着刘平安就骂：&ldo;就是你不长眼！你给爷等着！&rdo;完了又一指邓暄：&ldo;你也是！&rdo;骆轩忍无可忍，连声说对不住，捂起骆清的嘴就走，茶也不喝了。那兄弟二人走远了，刘平安嘟囔道：&ldo;这小子也太狠毒了，不过是被误泼了茶水，张嘴就要挖人眼睛。&rdo;邓暄无奈道：&ldo;他一直就这样，目无王法，你不要去惹他了，难缠的很，他若是来找你报复，你就推给我处理。&rdo;刘平安不屑：&ldo;我怕他不成！&rdo;唐豆安抚道：&ldo;行了，知道你不怕他，但是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啊。&rdo;说着自己又笑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这阎王也可以指邓暄，邓暄无语道：&ldo;大哥也学坏了。&rdo;三人又闲聊片刻，便各自告辞回府。邓暄却没有往府里走，而是径直出了城门，上了大报国寺。回京两年，他已是这里的常客了，寺中僧侣都认识他，他一路畅通无阻。邓暄时不时就来到佛堂静坐，也不要旁人打扰，他只是对着大佛坐着，抱剑膝前。释空对邓暄很是关注，他有时会陪着邓暄一起静坐。二人也会闲聊几句。释空发现邓暄从西夏归来后身上的变化，他心口的那道光芒相较之前大盛，几乎有些夺目了。这可真是世间奇事，天下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嘛，身负滔天煞气，却心怀正义。邓暄两年前第一次来大报国寺中静坐的时候，释空一直在旁观察。二人沉默不语，待到深夜无人，殿中只点点烛火，邓暄开口打破了平静：&ldo;大师，我有个疑问。&rdo;释空睁开眼，沉吟道：&ldo;施主请讲。&rdo;邓暄有些小心翼翼：&ldo;大师，世上可有人会天生煞气？&rdo;释空摇摇头：&ldo;煞气是世间最为凶厉之气，寻常人类只有常年征战的将领会带有些许。负煞气而生的从来都不是人，而是妖魔。&rdo;邓暄有些失落地低头，手指抚上剑身。释空却又说：&ldo;但我所闻毕竟有限，在见到你之前，我一直不相信有人可以从煞气中生出正气。&rdo;邓暄猛地抬头看向释空，眼神中陡然爆发出光彩，他又低头看向剑身，漆黑的剑身上隐隐有金色的光华流转，邓暄喃喃道：&ldo;正气，这光原来是正气吗。&rdo;邓暄又问：&ldo;大师，何为公理正义，我读书常看到些圣人言论，教人要慈悲为怀，对生命珍而重之，然而我目下所见，饱读诗书者，仍然视人命如草芥，他们口称圣人言，圣人说要保家卫国，说要遵守礼法。这些条条框框通通成为他们发动战争审判别人生死的理由。圣人言论为何矛盾至此。&rdo;邓暄一串连珠炮一样的疑问，砸得释空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沉吟半晌只道：&ldo;圣人言论没错，只是凡夫俗子们误解了圣人的意思，佛祖降下经书就是旨在度化众人。&rdo;邓暄认真的看着释空：&ldo;佛祖会渡我吗？&rdo;释空直视邓暄的眼睛，像是要直接看透灵魂：&ldo;佛渡众生，但不渡邪魔，端看你是人是魔。&rdo;那夜之后，邓暄就时常只身来到佛堂。想借由虚无缥缈的神佛来抚平他心中那抹动摇来压制他体内煞气，但收效甚微。邓暄这两年来感觉煞气蠢蠢欲动，稍有松懈，那交织着愤怒杀意的幻境便在眼前浮现，较之从前更为强大。邓暄今日又来佛堂中坐了一下午，临至傍晚，他就下了山，去山脚旁一处孤坟祭拜。这坟是邓暄立的，碑上写的是庒氏之名，邓暄别无他物，只有母妃死时他紧紧抓在手中的一片衣角，便葬了作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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