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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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起被看的浑身发毛，忍不住抖了抖。王大勇神色先是怔愣，虽然像是猛然想通了什么事，他转过身，不顾身上枷锁，伸手想扯住赵起，铁链抖动，伴随着他愤怒的话语：&ldo;是你！是你跟我说崔家如何可恶！我还道你是好心，原来你是想借我报私怨！&rdo;赵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惊的几乎要跳起，他回骂道：&ldo;你放他娘的屁，是你自己想报仇，我除了帮你指路，什么都没做过！&rdo;邓暄坐回堂上，对周廷道：&ldo;请大人判断！&rdo;周廷摸摸胡子，拍了下惊堂木：&ldo;来人，给赵起二十大板！&rdo;衙役上前，拎着小臂粗的木棍，赵起再横不起来，被打了几下就哇哇大叫，把什么都招了。事实已然明了。赵起对崔家心怀不满，又听说王大勇对西夏人满腹仇怨，他煽风点火，借王大勇一行人之手，把崔家三□□活打死！险恶用心，闻之者惊！周廷当堂宣布：&ldo;赵起此人，恶毒至此，三日后处斩！而王大勇&rdo;他稍作犹豫，又转头望向邓暄：&ldo;邓将军有何高见？&rdo;邓暄看向王大勇，一字一顿：&ldo;其罪，无可恕。&rdo;周廷斟酌片刻，拍板道：&ldo;按律，杀人者偿命，三日后跟赵起一道处斩！&rdo;崔如玉听到判决，突然伏地痛哭，像是要把这么久的心酸苦楚一股脑宣泄出来。赵起吓得当场昏厥过去，王大勇并无惧色，官兵上前把他押解回牢里。他回头瞪着邓暄，高喊：&ldo;将军！&rdo;邓暄伸手制止了官兵动作。王大勇突然哈哈大笑：&ldo;我杀崔家三口，从来不悔！只是邓大将军，你杀了那么多人，我罪无可恕，你呢！哈哈哈！我在地狱等你！&rdo;邓暄面无表情，只手指有些许颤抖，他猛地握住拳，竭力掩饰，喝了一句：&ldo;带走！&rdo;王大勇一路走一路笑，这笑声仿佛一柄重锤，砸的邓暄心口颤动不已。作者有话要说：大概还有两三章。☆、如玉一案尘埃落定，除赵起、王大勇两位首犯被判处斩外，一同行凶的十五人也分别视参与程度处以流放□□等惩罚。但百姓的议论并没有停止，却有愈演愈烈之势。邓暄许久不去茶楼，并不知晓外界何等言论。两日后的夜里，邓暄买了壶酒和一包桂花糕，坐在院中对着月亮斟酒。邓暄轻抿了一口酒液，皱皱眉，自己果然还是不喜欢这味道。但酒微醺时却仿佛能忘却一切烦恼，不管宿醉后的头疼不管醉酒前的愁闷。书上说借酒消愁倒也没错，邓暄想着又抿了一口，酒液辛辣滑入喉中，他又连吃几块桂花糕，让甜味绽于舌尖，冲淡刺人的酒气。崔如玉不知何时也到了院中，她坐到邓暄旁。邓暄望着月色道：&ldo;明日赵起、王大勇就要处斩了，你崔家的冤仇也能得报了。&rdo;崔如玉拿过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起来比邓暄还豪爽，一饮而尽：&ldo;报了又如何，我的父母、兄弟再回不来了。&rdo;她眼底映着月光，泛起丝丝氤氲水光，邓暄将桂花糕推到她面前：&ldo;吃点吧。&rdo;崔如玉转头看着邓暄，邓暄被一个姑娘家盯着生出几分羞涩，她突然噗呲一笑：&ldo;将军，我常听人说你如何可怕如何勇武，现在想来，却都是错的。&rdo;她又突然放低了声音，轻轻道：&ldo;将军其实是个无比温柔的人啊。&rdo;邓暄愣住了，半晌他遮掩似得拿起酒杯，却不饮，拿在嘴边道：&ldo;从没有人说过我温柔&rdo;他听的最多的尽是些杀人如麻，无血无泪，冷面无情的形容。崔如玉拿过酒跟邓暄碰杯，微笑道：&ldo;看来天下人多是瞎子。&rdo;邓暄举酒对月，也笑道：&ldo;敬崔姑娘慧眼！&rdo;二人一饮而尽，彼此对视，突然笑了起来，也不知在笑些什么，就是想笑。隔日，赵起、王大勇今日将被处斩，邓暄问崔如玉要不要来，崔如玉犹豫了一会，随即坚定道：&ldo;我要亲眼见着血仇得报。&rdo;邓暄便陪着崔如玉来到了刑场。赵起和王大勇被五花大绑，穿着死囚服跪在刑场上。邓暄和崔如玉站的地方是个角落，王大勇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临近午时，这刑场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人们对着台上的王大勇指指点点，赵起瑟瑟发抖，王大勇仿佛无所畏惧，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时辰到了，刽子手一拔令牌，将赵起的人头斩落，崔如玉闭了闭眼，邓暄伸手虚扶了她一下。轮到王大勇了，王大勇突然仰天大笑：&ldo;西夏贼子杀我全家！我便是化作恶鬼也誓要杀尽西夏人！&rdo;人群中突然爆出呼喊，有人高喊：&ldo;王大勇无罪！西夏人该死！&rdo;这声音仿佛具有感染力，人声渐渐成海！崔如玉被声浪冲的踉跄了一下，邓暄不顾男女之别握住了她的手。刽子手看着底下沸腾的人声有些犹豫，回头看向监斩官。监斩官并没有犹豫，此案证据确凿，他扔下令箭，喝道：&ldo;斩！&rdo;刽子手再不犹豫，挥刀斩下。王大勇人头落地，笑声却好像没有听，那疯狂又充满怨毒的笑声回荡在在场众人的心里。人群突然爆发，他们将拦着的官兵推开，蜂拥上前，向刽子手和监斩官砸些瓜果鸡蛋。监斩官狼狈躲避，落荒而逃。邓暄护着崔如玉一路冲出人群，走过几条街才停了下来。邓暄这才松开一直紧握的手，关切道：&ldo;你没事吧？&rdo;崔如玉有些失神，嗫嚅道：&ldo;没事&rdo;邓暄沉默了一会，双手扶着她的肩，郑重道：&ldo;是非自在人心，他们一时被仇恨蒙蔽，但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人们会明白这样是错的。&rdo;崔如玉揉揉眼角，岔开话题：&ldo;将军，前面这个铺子是不是卖桂花糕的，我想去买几块。&rdo;邓暄看崔如玉已经冷静下来，便点点头，他又想到刚刚路过的那条街上有家玉器店，他想着买个礼物送给刘平安赔罪。便跟崔如玉说了声，等会回来找她。崔如玉点头同意了，她看着邓暄走远，自己去了前方的甜品铺子。或许是天意弄人，她偏偏遇到了从甜品铺子中刚出来的骆清。骆清本就为邓暄竟然赢了此案而暗恨不已，正憋着劲想给邓暄使绊子，谁知自己左想右想想不到招，崔如玉竟然自己送上门了！骆清使劲一推崔如玉，崔玉如一下跌坐在地上，这还不够，他又踹了一脚，崔如玉被踢中腹部，痛的蜷起身子。骆清口中嘲道：&ldo;崔如玉！你这个贱人，别以为傍上了邓暄爷就不能拿你如何！便是那邓暄，爷也照打！&rdo;这边的动静渐渐吸引了许多人围观，他们开始还以为又是骆清仗势欺人，却听到这倒地的女子是崔如玉，那不是最近那闹的沸沸扬扬的案子的主告吗！人群一下激动了起来，再没人同情这女子。他们七嘴八舌得咒骂。&ldo;西夏的贱女人！&rdo;&ldo;害死平城那么多人还不够！王大勇明明是个英雄，也被这贱人害死了！&rdo;&ldo;就是，王大勇一家多可怜啊，妻儿被杀，她还不放过人家！&rdo;崔如玉听着这恶毒的话语，脸色苍白，她尖叫起来：&ldo;本来就不是我家的错！平城之事与我家何干！&rdo;人群见她胆敢反抗，更加激动，你一脚我一拳的就招呼了上去，骆清站在一旁冷笑道：&ldo;西夏的贱人，死不足惜！&rdo;邓暄挑选了一会，最后选中了一个玉质的长命锁，刘平安和黄青梅成亲已经半年，想来再过不久就会有孩子了，自己便拿这长命锁送给外甥。他把长命锁揣进怀里，出了店门，刚刚进屋时还是艳阳高照，这一会功夫，天边突然乌云蔽日，邓暄望了会天色，怕是要下雨了，得赶紧带崔如玉回家才好。他加快脚步往刚刚分别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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