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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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那里就是尸兵的落脚之处，风悦自然不会只身进入尸兵的大本营，毕竟蚂蚁多了能咬死大象的道理，她很小的时候就懂了。故而只有诱兵，不可硬闯。除此之外，风悦还有一个大胆的设想，上次人妖大战之时，她就被季然的身影吸引，险些栽到路启月手中。后来虽以为那是路启月的幻术所致，但现在想想，也许那就是真的季然，操纵尸兵的可能不止非白一人，季然或许也功不可没。故而风悦还暗中约了白玉书，倘若不是季然以白玉书的秉性自己诓他做个后援，想必也不在话下。倘若就是季然，自己正好解了那多年前的冤屈，好叫那寒水峰上的大小一窝白眼狼看看是不是冤枉了好妖。白玉书接到风悦的传音，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眷念也有怨，酸涩中还有着一丝掩不住的欢喜。听到她说要自证清白，白玉书眉心微敛，那张传音符却是完好无损地收藏了起来。风悦和吞天兽在沼泽地外守了好几个月，才略略摸清楚些尸兵的出没时机。每逢月半极阴之时，尸兵倾巢而出，风悦也不清楚尸兵的具体数量，她大致算算死人死妖的数量，这出来的不是全部也有大半了。非白倒是露过面，虽黑纱覆面看不清容貌，但他那一眼看过去，变态两个字如影随形的气质却是不容错辨。千余年过去，他如今与自己一般修为，也是炼虚中期，风悦估摸着她若与非白一战，有七成把握能赢。但此时却不是动手的好时候，吞天兽说，这附近至少有两个大乘期修士，他倒是能拖上一拖，但风悦可没把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击杀非白。等了这许久，不见季然只见非白一人，风悦沮丧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失误了。没等来季然倒是把白玉书等来了，他一身白衣依旧飘然若仙，俊美无俦，举世无双，风悦还是会被他恍住眼，但仅仅是欣赏，眼中再没了曾经的欢欣迷恋。白玉书有一瞬怅然若失，很快又恢复原样。“快快快，蹲下！那么大个站那儿多打眼！”白玉书莫名其妙，身体却是比心更先遵循了那人的话，很是顺从地在她身边蹲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风悦心中啧啧赞叹，好看的人真是做什么都好看。“你在看什么？”“这里是尸兵的大本营，现在里面成千上万的尸兵正在睡大觉呢。”风悦很是认真的看着前方的沼泽地，白玉书却偏头看着她的侧脸，“你就一直在这里守着？”“我跟你说啊，身为修士和女人……女妖的直觉告诉我，季然就在里面。”白玉书闻言神色瞬变，风悦瞥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怎么？不相信？就认死理了是吧？就觉得我是凶手？”白玉书缓缓摇头，“不是。”风悦还有无数挤兑的话尚未出口，都被白玉书这声不是给堵了回去，“嗯？”“我好像见过他。”白玉书说这话的时候仿佛陷入了回忆，只是这回忆飘渺，似真似幻。“嗯？”风悦听了这话，还怕自己弄错复而又确认了一遍。“谁？季然？”“嗯。”她急切问道，“什么时候？”“上次人妖大战，我在战后去战场查探过，应是遇上了收尸之人，不知为何现在忆起那时只觉得虚无缥缈，不大真切。偶尔入梦，梦中总有一个熟悉的背影，就像，就像师弟。”“什么就像！我看就是！”风悦倒比白玉书还激动，白玉书被她一闹，从纷繁思绪中挣出，伸出食指比于唇间。风悦见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捂着嘴蹲了下去。“要不你就跟我在这等着吧，只要季然在总能等到他。”“既然这里是尸兵老巢，何不通知众修同来围剿，岂不省了许多事端。”白玉书义正言辞，可风悦又不是傻的，“这里至少有两个大乘期修士，你以为你是怎么安然无恙地进来的，是我派了大乘期妖修遮掩了你的气息，否则你哪有报信的机会。”“但是你不是可以吗？若如你所说你有大乘期帮手的话。”风悦被他噎得扎扎实实，一口气透不上来闷在胸口，说话间都是闷闷的。“此处易守难攻，又不是说打杀就能打杀的，况且我要先杀一个魔修，还要找到季然洗我身上的脏水。”说到这，风悦瞪了白玉书一眼，“若是大兵压境惊动了他们，又有重重尸兵包围，我去哪儿再找他们。”白玉书不语，她依旧牙尖嘴利，不能吃一点亏，这时候便顺着她的意思吧。于是白玉书便抛下观澜派的弟子们，陪着风悦在这里蹲守了起来，日复日月复月年复年，直等到风悦耐心耗尽。“你走吧，这次算我失策了，但季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要杀我，我便杀他，我是问心无愧的！”风悦烦躁地赶白玉书走，罢了罢了，待她找个机会解决了非白，再通知修真界端了这处老巢。“对了，此处消息先不要走漏，你可以先暗中准备起来……”白玉书突然伸手把风悦肩膀按下去，风悦话被打断十分不满，“你干嘛？”“别动，出来了。”杀非白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究还是等到了季然和非白。季然一身黑雾笼罩，本看不出身形眉目，但他不知与非白说到什么，头上黑雾散去露出那张苍白到过分，如死人一般的脸。风悦感觉到身旁的白玉书刹那间呼吸都凝滞了，原本的得意也被自己按捺住，体谅他这悲喜交加又惊又怒的心情，她可真是一只善良的凤凰呢。眼见那两人就要离开了，风悦却是不能再等了，“这样吧，你去把季然引开，非白，就是这个魔修交给我。”白玉书脸上透着显而易见的忧愁，看了眼风悦，欲言又止，终是没再说什么。风悦见他离开，而后直接就到了季然他们面前，季然露在外面的脸还没来得及用黑雾包裹起来，脸上的表情甚是错愕。“你怎么来的？”“你没死，只是故意嫁祸风悦吗？”季然眉头紧锁，配上那惨白的脸，活生生就是鬼怪话本里的愁苦鬼了。听得白玉书的质问，他的愁苦转而变作愤慨。“怎么，我没死你很失望？”不待白玉书说话他又接着道，“不过你倒不用失望，因为我确实死了。”“什么意思？”“我如今是鬼修。”说着季然放开周身的气息，那鬼魅阴冷的气息确实是鬼修无疑了，风悦见过鬼修正是他这种感觉，只是却不及他这般阴森，想来是因为他身上背着不少罪孽。“那你拜在师傅门下，从一开始就是居心不良吗？”季然哂笑，“不管你怎么想，我对师傅是真心的。”哎呀妈呀，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季然爱慕他师傅？风悦这还是头次见到真正的断袖，着实有几分激动。不过想起白玉书他们的师傅，风悦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脸，很奇怪，以修士的记忆力早就过目不忘了，更何况她如今都是炼虚期修士，怎么会想不起来曾经接触过的人的长相呢。白玉书一直是谦谦公子的气派，少有动怒的时候，此番确是被气狠了，“季然你！”“别叫我季然，我不是季然，我叫不思。”风悦脑中闪过四个字，不思进取，好名字。非白自被白玉书一惊后就抱臂在旁边看热闹，见他们还有的纠缠，不耐道，“今天月中，你我事情还没做呢，早跟你说杀了这小子，省得他误事，看如今麻烦找上门来了吧。”季然白了他一眼，“我说过他不能杀，你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没想到季然对白玉书竟还有些人情味儿，这么护着他，分开最好，这样风悦就有下手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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