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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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雪乔垂眸，望着鸳鸯锅里的红油滋滋翻滚，许久没有吱声。见状，戈伊宁的直性子出来了，她耸耸肩，叹口气，“我知道，你还在想着那些过往。不过，都这么多年了，我觉得能放下就放下吧，不要太介意了。若是还在想着那些不愉快的话，那人生也是怪累的，是不是？再说，现在业务部门也多了，也未必非去那一个呢？你想想，对你而言，现在什么最重要？”戈伊宁自觉话糙理不糙，但叶雪乔听来仍然觉得突兀和隐隐的刺耳。印象里，戈伊宁不是这么没眼力见的人，其实明明知道对方的想法，却还是要长篇大论的劝解，况且，她有没有觉得她这么说有些自以为是呢？——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放下？你又怎么知道我还老想着那些不愉快？最关键的，你这么说，是在讽刺我黔驴技穷、穷途末路了吗？好吧，不是她心里不阳光，换作任何一个其他人此刻对她说这话，叶雪乔必定会这么想。七、八年的友情，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此刻，虽然心底有隐隐的不快，但叶雪乔并不想在戈伊宁的面前表现出任何不能接受的情绪。因为她有情绪说明她还在介意，介意也正是因为没有放下——恰好印证了戈伊宁的话。想了想，叶雪乔抬眸，唇角一翘，“你这是要我一棵树上吊死的节奏吗？”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戈伊宁听得明白。她也不再多言，有的事情点到为止，至于想通想不通，那得看人家自己的决定，她可没有权力去左右别人的选择。其实，刚才她的话一出口后，她就有些后悔，唉，过于冒进了。因为她说话的时候，明显地看到叶雪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唉唉，实话好说难听，关键是言多必失啊。这个时候，自己说这话可不是给人家心里添堵嘛，更何况，她那么优秀清高的人，自己这么说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贬低她呢？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她也只能心里暗暗懊恼了，好在叶雪乔似乎并不介意话题就此打住。刚和戈伊宁刚出火锅店，叶雪乔就见迎面跑过来一个年轻时尚的女孩子。那女孩子一路小跑径直来到戈伊宁面前，神色恭敬，“戈总，我正找您呢，业务部的庄总着急要出差，各项费用已经报过来，请您批一下。”戈伊宁闻言，对叶雪乔说道，“好的，那我不送你了——”走几步不忘转身嘱咐道，“你真的考虑一下啊。”告别戈伊宁，叶雪乔出了乐比大厦。明知戈伊宁是好意，但心情还是有些郁闷。公交车上，望着窗外飞逝的建筑物，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叶雪乔心底五味杂陈。记忆的闸门一打开，往事滚滚而来。戈伊宁和叶雪乔同岁，却比她早一年进乐比公司。当叶雪乔凭借大学时代耀眼的光环顺利进入乐比公司最火的业务咨询部的时候，戈伊宁还是行政部的一名初级员工，在行政部做些琐碎的工作。而戈伊宁常常羡慕业务咨询部的高薪水和高奖金，不满足于现状的她成天一门心思想进入业务咨询部，更是不时地找叶雪乔打听消息。虽然叶雪乔提供的信息不少，但戈伊宁的成人自考本科学历在名校济济的人才里根本没有竞争力，就算是业务部在别的部门招后备人选都没有戈伊宁的份。世界永恒不变的是它一直在变虽然不知戈伊宁后来用了什么办法到业务部实习，最终也没有留下来。于是，努力了几番无果后戈伊宁也就放弃，安心待在行政部。当然，这都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时过境迁，当年挤破脑袋打算转部门的戈伊宁已经成为行政部的高级经理，在越来越壮大的乐比公司里也有了自己的发展空间。而对比之下，说她原地踏步那都是赞美，只有叶雪乔自己最清楚，人生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远离职场几年，再杀回来，就算现在她和刚毕业的大学生去竞争，都不见得有优势。而刚才戈伊宁没有明说，她也听得出来，乐比公司招的是新人，那意味着她要和新毕业的大学生去竞争。叶雪乔自嘲一笑，掩饰不住的失落感在心底蔓延，想起戈伊宁在下属面前的威严和气势，她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复杂。都说同行是冤家，同事无知己。她和戈伊宁认识了这么多年，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番话，说明戈伊宁还是了解自己的，知道就算她的话或许会刺伤自己，但自己应该会理解她作为同事兼好友的一片苦心。只是——重回乐比？叶雪乔出神地望着车窗外面，思绪纷飞——回到行政部的戈伊宁迅速签完了部门老总要出差的行程单，随即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接通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宽大的椅子上，开门见山，“艾伦，我向雪乔传达了你的指示，说乐比公司要招人。但你别抱什么希望，她明显兴趣不大，我觉得她还是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你没说是我的部门招人吗？”艾伦有些失望。刚才叶雪乔进来的时候，他就站在二楼餐厅那里，看两个人谈了那么久，应该没有问题。切！戈伊宁撇嘴，“你的部门不也是乐比公司的部门吗？她都不想重回乐比，难道单单会想去你的部门？”这逻辑，艾伦无语，“真没戏？”“艾伦，你觉得我出师不利，那怎么不自己亲自出马求贤？”艾伦翻翻眼睛，“我这不胆小嘛，怕被人拒绝没面子。所以才拜托你出马的吗？”戈伊宁吃吃笑道，“艾伦，你也就是在叶雪乔面前胆小如鼠吧？这么多年了，你那点小心思一直藏着掖着，不知道要藏到什么时候——”“别打岔，你知道现在的情况，我现在真的是求贤若渴。”艾伦岔开了这个话题，“帮帮忙，现在不同往日，竞争激烈，我真的挺需要叶雪乔这样的人才的。”好吧，戈伊宁理解电话里艾伦的急切心情。自从多年前业务部的精英集体跳槽后来叶雪乔离开乐比后，业务部随后又扩充了好几个部门。虽然招的人越来越多，但比当年的叶雪乔更强的骨干还真是没有几个。对比之下，叶雪乔出色的业务能力，让她在客户群里的魅力十分了得，她离职多年后居然还有人来专门找她做业务。难怪艾伦一听叶雪乔正在找工作马上让她联系。戈伊宁叹口气，“不是我不帮你。我能理解雪乔的心情，被老东家伤了心，再回头恐怕不那么容易。说来说去，还是德总不地道啊，这卸磨杀驴的事搁谁身上都不好受啊——”说起来，她可是见证了叶雪乔在乐比公司的点点滴滴。乐比公司是一家国外教育联盟机构在中国的总代理，同时为国外的几十所知名大学和中学招生，从中收取不菲的佣金，并兼营相关业务。由于起步早，加上国内市场相关领域逐渐放开，乐比公司进入国内市场的时候几乎没有竞争对手，可谓占尽天时地利，很快垄断了国内的市场。公司在急速的上升期阶段招人标准全是海归和国内名校毕业，叶雪乔就是在那个时候进入的乐比。叶雪乔冰雪聪明，办事认真，虽然专业不对口，但知识是关联的，方法是相通的，加上刻苦钻研业务，很快进公司不到半年，便成为业务部的骨干精英，业务量排名第一。眼见国内形势一片大好，公司老板雄心勃勃地开始在国内大力发展分支机构。一时间公司业务急剧膨胀，在业内风头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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