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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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以后，上班了，每天下班回来，母亲在厨房里做饭，父亲则在外面要么择菜要么收拾这收拾那，一家人其乐融融曾经一家人美好的日子，仿若就在眼前，而今，物是人非。忽然间，眼前模糊了起来这边，叶良成的信息发出去之后，握着手机等得心焦，几秒钟就看一次手机不知道等了多少个几秒后，他的手机终于响了。“爸，谢谢。”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叶良成欣喜万分，他的女儿终于回复他了。他压抑住内心的狂喜，赶紧将事先编好的短信发了过去，“雪乔，爸爸今天给你煮了鸡蛋，还有你喜欢吃的菜，爸今天给你做。”看得出，父亲很是激动。叶雪乔只觉得眼眶湿湿的，就如同多年前，每到她生日，父母都会说这一句话，只是如今——她回复了一句，“爸，您在哪儿？”看到短信，叶良成愣了愣，方才狂喜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犹豫了会，他还是写上现在住的小区的地址，末了加了一句，“这边的阿姨来给你做——”这个地方，就连自己的儿子叶雨乔也只来过两次，每次来也只是在小区里站站和他说会话，他住的地方，自己的儿女都不曾来过。这次，他想试试。忐忑不安间，叶雪乔回复了，“我爱吃的菜只有我妈会做，谁都做不出她那样的味道。谢谢，我要出差了。”看着叶雪乔生硬的回复，叶良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眼呆直。看来被儿子叶雨乔料中了，而这个女儿的倔强也是认准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愣愣良久，也只有老泪纵横。叶雪乔直接关了手机。反复给妹妹打电话都不通，叶雨乔只得冒雪来到叶雪乔的宿舍。看到叶雪乔红肿的眼睛，他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坐在屋里，叹口气，劝道，“妹啊，妈已经走了，再哭她也回不来了。可是咱爸还得继续过啊。现在这个年代，找个老伴也不是新鲜事了，他要是不找，一天到晚憋在家里，憋出毛病还不是你我的事儿既然他已经找了，看起来过得而已开心，那就由着他好了，怎么着他也是咱爸啊，他过好你不高兴吗？算了，不提这些了，今天你生日，得高兴才对，今天不在家里吃了，哥找个饭店，叫上爸，咱们一起出去吃”叶雪乔趴在床上，沉默良久，“哥，你觉得咱爸妈的感情好吗？”“呃？”叶雨乔怔了怔，“妹，咱妈她——已经——已经走了啊”“我知道。”叶雪乔望着窗外，目光有些迷茫，仍是固执问道，“咱爸妈在一起几十年，你觉得他们幸福吗？”叶雨乔不知道自己的妹妹今天怎么回事，突然间对往事追忆起来，而且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呃，幸福吧。相处几十年，日子平淡，虽然有时会吵吵，但总归来说，两个人在一起，走过最初那最困难的日子，又一起经历风雨”回味着往事，叶雨乔也是唏嘘，母亲一生善良慈悲，却天命有限，莫非真的是好人命短？“妹啊，妈一生都为爸着想，此刻就是在天上看着你疏远爸她也不好受啊——”叶雨乔说道。望着窗外的大雪，叶雪乔唇角溢出一丝清冷，“妈一生都为爸着想，哥，爸呢？他的心在妈身上吗？”这话吓了叶雨乔一跳，“妹啊，你在说什么呢？！”“哥，”叶雪乔从床上起身，慢慢抱紧双膝，幽幽道，“我一直在想，爸现在过的日子是不是早就是他想的？”叶雨乔愣了愣，忽然间有些生气了，“雪乔，你在胡说什么呀！你这样说岂不是说爸盼着妈早——”毕竟不吉利，最后那个字他没说出来，但是他明显脸色有些难看了。忽而一笑，“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爸的事？”巧合的出差“什么事？”叶雨乔起身，来到窗前，背对着叶雪乔。“妈走后，我整理她的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爸用过的旧手机，上面有爸未曾删除的短信”叶雨乔愣了。他回转身，看着叶雪乔骤然变冷的眸子，点点头，“你知道了？”“哥，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你一点都不惊讶，看起来应该是早就知道”叶雨乔叹口气，默然，“雪乔，都过去了，咱妈已经入土为安，你还说这些干吗呢？”“好吧，哥，我知道了”叶雪乔不再说什么，从床上起身，“哥，你回去吧，我马上要出差了，春节可能也不回来了，你们保重。”叶雨乔张张嘴，终是无言。走到门口，顿住步子，苦涩出声，“妹啊，你也别怨爸了，他——也不容易——唉”窗外，大雪并没有停的迹象。站在窗前，看着哥哥叶雨乔经过楼下，停下，回身，望着窗前的自己，目光复杂，好一会，终究是跺跺脚，离开了。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那一刻，叶雪乔还真是想穿上衣服再去陵园一趟，看看自己还有些肿的手腕，想起自己的春节之行，叹口气。这个时候，自己的母亲一定是不想见自己的。下午没事，正准备去许南的咖啡馆坐坐，却接到戈伊宁的短信，“baby，祝福我吧，我要结婚了”这个戈伊宁，前一段还跟自己抱怨各种渣男，认为安全感只掌握在自己手里，结果这才几天居然好事临近，她压根不信，“好啊，恭喜，红包已备！哪天？”“情人节那天呗，好日子！你还没问和谁呢。”下意识地，叶雪乔想起了那个暖心的兵哥哥，“兵哥哥？”“no，到时候来，邀请函随后附上。”“玩笑开大了吧？”叶雪乔根本不信。“主要是累了，不想再找了，我都三十了，家里催得紧”戈伊宁的短信里丝毫感觉不到她即将成为新娘的快乐和期待，反而是应付和疲惫的感觉。“不会是闪婚吧？”“差不多，我亲戚介绍的，和我一般大，工作稳定，都着急结婚。——就这样，还有，要找个伴娘，非你莫属。”叶雪乔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伴娘要年轻漂亮的，咱俩年龄不相上下，再说我也不想这么着急把我自己嫁出去。”戈伊宁无奈，“反正你得来哈，正好有以前的同事，都还念叨你的呢，一定来聚聚。”说起以前的同事，叶雪乔眸色微滞。粗略算来，从进乐比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十年，弹指一挥间，过得是如此之快。“以前的同事都还在吗？”她问。“有走的，但大多数都还在呢，小苗，小c、还有天天，她们都在呢，前些日子还聊起你，说你能力特强，人不错，还问我你现在哪儿发展呢。”小苗、小c、天天，当时都是公司里几乎被边缘化的人，属于鲜少有同事爱“勾搭”的冷门人群，但叶雪乔对他们一直很尊重，他们时不时地来请教业务问题，叶雪乔都是知无不言。没想到，最后惦记着自己的居然还是这些同事。当然，她也听说当年和她在最困难的时候共同战斗的那个一口一个“师傅”叫得甜甜的小女“徒弟”，在替她强辩小倪替她出头后也被小倪收编，结果就是她这个“师傅”靠边站了，现在那个小“徒弟”恐怕已经记不起她的业务生涯里还有自己这个师傅吧？当然，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谁也不会弃自己的利益不顾，她虽然教会了那个几乎从“零”开始的小徒弟太多的专业知识。但是，小徒弟信奉的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后半句，认为一切是靠她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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