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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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ldo;也许，在我们闯进档案馆，发现余准的档案那一刻起，危险就已降临我们身上了。&rdo;

档案馆关门前，他们才看完余准间谍案的卷宗。有些是余准自己亲笔写的，有些则由打字员记录，并由余准签字。余准被审问了十几次，每次都会问出一些新东西，但唯一没说出来的是德国的通信密码，这是一个优秀间谍的职业素质，你可以被捕但你不能泄露机密。

在余准的供词里，更多的还是他自己的独白。他认为自己落到今天的地步，完全是命运使然，他对此无怨无悔，或许早已经注定。而余准认为生命中最大的遗憾，就是亲手杀死了斯蒂芬&iddot;艾伯特，他已准备在地狱中永远忏悔。

让春雨吃惊的是，余准在其他几份供词里，详细回忆了他与艾伯特间的对话。他们讨论了许多哲学问题，还有余准的曾祖父&ldo;ts&039;uipen&rdo;，那部据说比《红楼梦》更伟大的小说，那座永远都走不出来的迷宫花园。

春雨相信在许多年前（甚至可以追溯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博尔赫斯在伦敦看过这些档案，他根据这些真实的资料，完成了文学史上的杰作‐‐《小径分岔的花园》。当然细节都有文学加工，主人公的心理活动，自然也是博尔赫斯的创作。但有些情节与档案几乎丝毫不差，比如那个藏有中国古董的房间，比如关于余准曾祖父&ldo;ts&039;uipen&rdo;的故事‐‐可惜到现在为止，春雨还没搞清楚&ldo;ts&039;uipen&rdo;这两个字的中文写法。

说着说着，他们已到了旋转门饭店。

春雨自顾自地下车了，却听到后面龙舟的声音：&ldo;让我送你进去吧，晚上下着雨，我怕不太安全。&rdo;

这里不安全吗？她看着前面的饭店，在夜雨底下显示出一种阴森之气。

刹那间，想起缠绕在艾伯特家族头上的死亡诅咒‐‐根据档案馆里的资料，斯蒂芬&iddot;艾伯特出生于1872年，在1916年死于余准枪口之下，享年正好44岁。

他还是没有活过45岁。

春雨摇摇头驱散恐惧，便由龙舟陪伴着走进饭店大堂。忽然，她听到一阵奇怪的笑声，原来是前台服务生杰克，他露出森白的牙齿打招呼：&ldo;hello！今天去哪里玩了？&rdo;

春雨也只能硬挤出一丝笑容，犹豫了一下回答：&ldo;下午去了伦敦塔。&rdo;

伦敦塔是伦敦现存最古老的城堡和王宫，曾住过许多著名国王，也囚禁过许多名人。

&ldo;哦，那可是到伦敦必去的景点啊。&rdo;

其实春雨到伦敦来了好几天，除了大本钟之外，连一个景点都没去过。

龙舟冷冷地斜睨着杰克，然后陪春雨上了楼梯，轻声道：&ldo;我不喜欢他。&rdo;

&ldo;为什么？&rdo;

&ldo;放心吧，他听不懂中文，通常英国人不会随便问人家私人问题的。&rdo;

来到三楼，春雨虽然有些不情愿‐‐她不习惯有男人到她的房间，但当她进入这段走廊，还是感到了一些害怕，似乎吉斯夫人随时都会冲出来。

掏出房卡打开319房间，龙舟跟着她走了进来，环视了一圈说：&ldo;你还想住在这里吗？&rdo;

&ldo;为什么不呢？&rdo;

她并没有告诉过龙舟，老板艾伯特已经免去了她的房费，尽管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格林尼治时间2005年5月30日晚（2）

龙舟在窗口看了看外面说：&ldo;我总觉得这里不安全。&rdo;

&ldo;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况且，我会保护好自己的。&rdo;

这句话让他无话可说。

&ldo;十点钟了。&rdo;春雨看了看时间，&ldo;谢谢你陪了我一天，现在你可以回去了。&rdo;

龙舟还想再说什么，但还是摇摇头退出房间，神情凝重地说：&ldo;照顾好自己，晚安。&rdo;

随即，房门重重地关上了。

第五扇门

&ldo;假若我们知道什么是时间的话，那么，我相信，我们就会知道我们自己，因为我们是由时间做成的。造成我们的物质就是时间。&rdo;

‐‐博尔赫斯

格林尼治时间2005年5月31日凌晨0点送走龙舟，春雨放下绷紧的神经，洗了个热水澡。如雪的肌肤依然紧致，莲蓬头的水珠下，显出婴儿般的红嫩，每个毛细孔都张了开来，贪婪地吸收水分。飞溅的水花落在身上，再高高的弹起，消失在浴室的蒸汽中。青春还刚刚到来，怎能让她轻易流走呢？春雨闭着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安宁，虽然知道此刻更需要的，是一个宽阔的肩膀。

躺在床上想早点睡着，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他的声音，就像凌晨的那个梦，还有清晨森林里的小屋。心跳越来越快，仿佛他就要来敲她的门了。

春雨索性从床上爬了起来，已过了子夜0点，她撩起窗帘的一角，注视着黑夜里的花园，只听到淅沥的细雨声。窗外不就是博尔赫斯笔下小径分岔的花园吗，那里埋藏着什么秘密？值得旋转门饭店如此神秘，留着个吉斯夫人不知何方来历？值得弗格森教授为之而远赴中国，最终在回家的路上送了自家性命？

她忽然确信无疑‐‐在小径分岔的花园里就能找到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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