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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又和我打哑谜。&rdo;路易抱怨,他轻手轻脚地将这本古书放在木盒中,然后束之高阁。
忙活完后,路易才又回到陆吾身边,他将头枕在陆吾的颈项,低声说:&ldo;猫先生,我想去欧洲,履行司马致和狼人的约定,再看一眼我种下的那棵桂花树。&rdo;
陆吾挺起腰,将路易搂在怀中,胸膛紧贴他瘦削的背:&ldo;好。&rdo;
屋中地热暖烘烘的,路易靠在陆吾怀中,昏昏欲睡,没多久便坠入梦乡。路易醒来时,身上压了铅块一样,四肢很重,根本没法抬起来。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艰难地起身,左右环视,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什么都只能看个大概轮廓,细看却怎么也看不清。
&ldo;阿致,你醒了?&rdo;清脆的男声像是从天际传来,路易偏头看去,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看见男人模样。
男人的脸非常陌生,路易从来不曾见过。他生得极普通,细眉细眼,身材也不出挑,放进人堆里一眨眼就会找不见他。
&ldo;师父。&rdo;司马致哑声道。
被唤作师父的男人撩起衣袍,迈过门槛,大步走来:&ldo;都让你别叫我师父了,叫我载浊即可。&rdo;
他关切地附身,为司马致揭开肚腹上的纱布。
&ldo;师父,之前那只狸奴呢?&rdo;
&ldo;哎,你还这么叫我,&rdo;载浊麻利地将纱布换下,重新为司马致敷药,&ldo;我这老胳膊老腿,可没法捉住它,不知道它现在跑哪里去了。&rdo;
载浊凑近了些,司马致才慢吞吞道:&ldo;你把姓赠予我,使我重获新生,又把我收留在坐忘观,与我生身父母无异。&rdo;
&ldo;司马这个姓氏有甚稀奇,&rdo;载浊笑道,&ldo;我已是修行之人,世事红尘与我无关,姓氏自然也一并舍弃了,赠予你姓不过随手为之,你不必挂心。&rdo;
&ldo;说起来,你怎么会出现在红莲道?&rdo;
&ldo;我、我醒来时就在那里,&rdo;司马致茫然无措,他努力回想,可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ldo;然后就遇到了你。&rdo;
载浊奇道:&ldo;那你运气还不错,不吃不喝竟然还能走到坐忘观附近,红莲道离这里可不算近,要翻好几座山。&rdo;他又重新为司马致裹上纱布,细心地打了个结,&ldo;站起来试试,你这肚子上的伤口多久受的?&rdo;
司马致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一看,可肚子上的纱布早就把伤口挡的严严实实。
载浊失笑:&ldo;你看起来弱冠都不到,多少岁了?&rdo;
&ldo;虚岁十九。&rdo;司马致下意识答道。
&ldo;那就快弱冠了,&rdo;载浊大笑,他的笑容极为爽朗,看得司马致也一并开心起来,&ldo;能不能站起来?我带你四处逛逛,一直躺在屋里,都快长霉了。&rdo;
载浊在世俗中唤作司马湛,他是坐忘观中的道士。经历过二十四治的繁荣,如今的坐忘观相较以前的鼎盛,已经寥落许多。观中就载浊这么一个道士,想要烧热水都要自己去山上砍柴。
司马致换上窄袖深衣,刚下地时,腿脚不听使唤,走路蹒跚,一步一趔趄,差些就要摔倒。载浊在一旁看得兴趣盎然,时不时上前帮他搭把手:&ldo;你跟才学步的小儿一样。&rdo;
&ldo;我会走路的。&rdo;司马致闷闷不乐,&ldo;就是在床上睡了太久,有些僵硬罢了。&rdo;
&ldo;为什么这里这么大,却只有你一个人?&rdo;司马致亦步亦趋地跟在载浊身后,眼睛却不歇着,不停打量周遭风景殿宇。这里极为广阔,所见尽是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气势恢宏的建筑群盘踞在山腰,走到广场阑干边,凭栏眺望,可清晰地看见山下江水如白练,江水奔腾咆哮,浪花翻涌。
&ldo;因为衰落了,&rdo;司马湛随口说,&ldo;当年二十四治声名煊赫,可天师一百年前飞升成仙,哪里能知晓凡间的兵荒马乱。&rdo;
司马致似懂非懂:&ldo;哦。&rdo;
&ldo;你听懂没?就附和我,&rdo;司马湛放声大笑,&ldo;我呢,家里兄长都追逐功名利禄,我对那些不感兴趣,就跑来坐忘观求仙问道,来到这里才发现,哪里有什么神仙?若是真有神仙,为什么不修一修这间道观,怎么也能招徕更多的信徒。&rdo;
清冷的山风刮了起来,司马湛身后的巾带在风中肆意飘扬。他靠在阑干上,极目远眺,&ldo;不过在这里住着也清闲,至少不用理会那些风风雨雨。&rdo;
&ldo;那你还想成仙吗?&rdo;
&ldo;成仙?成仙有什么好?祈求长生不老?&rdo;司马湛连连摇头,&ldo;哪里有当凡人自在。&rdo;
第63章美梦
山里的日子不算难熬,司马湛这个道士当得也很随便。司马致成日跟着司马湛跑上跑下,上山砍柴,下山打水,若是运气好,碰上几只肥硕的野兔,还能开个荤打个牙祭。
&ldo;载浊,你多少岁了?&rdo;
今晚的夜空月明星稀,载浊突发奇想想要晒月光,美名其曰吸收精华。司马致捧着一颗珠子,乖乖地跟出来。说是晒月光,其实就是架篝火烤兔肉,今天他们上山砍柴,捉到几只傻兔子,长得又大又肥,载浊三两下就把它们捉住,丢进竹笼里。现在竹笼正放在他的脚边,笼子里的兔子没精打采,像是知道自己最终的命运。
载浊拿着把蒲扇,正大刀金马地坐在一块石上,不紧不慢地扇火,乍听见这问题,他眨了眨眼睛,狡黠道:&ldo;修行之人不知年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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