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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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这天，在风光绮丽的昆明湖畔，在新建的颐和园荣寿堂里，一大批王公贵族、后党老臣荣禄、怀塔布以及载漪、载澜、庄亲王载勋等都跪在殿下向老佛爷诉着苦，气氛十分压抑、沉重。

殿上坐着慈禧，她神情阴沉，不时地用手上尖锐的指甲套划着桌边的台布。

白发苍苍的怀塔布老泪纵横地哭诉道：&ldo;奴才等均三代承恩，位至一品，只因不赞成变法，皇上一道圣旨就把我们六个都革了职。&rdo;

载漪愤愤地说：&ldo;皇上全然被康有为蒙蔽了，让康有为的四个弟子进了军机处，名为四品章京，实为心腹僚阁。这样下去，大事全由他们说了算，将老佛爷置于何地？&rdo;

荣禄也恳请道：&ldo;臣等请太后老佛爷再度训政，斩康有为及其党羽以正朝纲。&rdo;

慈禧听了不动声色，沉默了半晌才说：&ldo;你们都跪安吧。荣禄，你留下我有话说。&rdo;

十九、痛苦的重逢（2）

众王公贵族纷纷叩头退出，慈禧又问了荣禄一些问题，了解到康有为和光绪皇帝的活动细节，吩咐荣禄密切注视事态的发展，遇事多加禀报。

赛金花在立山家没有多住，她强打着精神回到了天津，一连几天都不挂牌。这天好不容易挂了牌，但还是心事重重，凭窗独坐。

孙三早就沉不住气了，走进屋来，问道：&ldo;哎呀，我的赛二爷，到这会儿了您还不梳妆打扮，要见您的客人有好几拨了，都在外边等着哪！您快点儿好不好？&rdo;

赛金花手一挥，说道：&ldo;把牌子下了，请他们都回去吧。&rdo;

&ldo;怎么啦？&rdo;

&ldo;我不舒服。&rdo;

&ldo;我说你呀，打北京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整天失魂落魄的，客人也不肯见，笑脸也没一个，究竟出了什么事儿了，跟我说说行不行？&rdo;孙三急切地央求道。

赛金花没好气地一挥手，说：&ldo;跟你没什么说的，你走吧。&rdo;

&ldo;那客人怎么办哪？&rdo;

&ldo;让他们都走，我要一个人清静点儿。&rdo;

孙三无奈地出去了。

赛金花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孙三又进了屋。

&ldo;都走了吗？&rdo;

&ldo;都走了。对了，有一位从北京来的客人留了一张名帖。&rdo;

赛金花接过名帖，见上面写的&ldo;顾恩宇&rdo;三字，一下子跳了起来，推开孙三，拔腿就冲出门外，直向胡同口奔去。顾恩宇正失望地往回走着，他是听了魏斯炅的话，鼓足了勇气来的。可听说赛金花不见，又失去了勇气。

赛金花飞快地追着，拐了一个弯，终于望见了顾恩宇的背影。她不顾一切地高喊着：&ldo;麒麟哥！麒麟哥！……&rdo;

顾恩宇闻声站住，回转身，看见向他奔来的赛金花，他忙迎上前去，叫了声：&ldo;彩云！&rdo;

赛金花欣喜万分地向他跑来。两人终于跑近了，同时站住，互相打量着对方，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赛金花气喘吁吁，额上全是汗也顾不得擦，眼眶却骤然间红了，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

顾恩宇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有些愧疚，低下了头。

最后，还是彩云开了口，说：&ldo;别站着了，还是先进屋吧。&rdo;

顾恩宇顺从地跟了进去。

赛金花领他进了门，便把大门关上了。又进了屋，来到自己的套间，把卧室的外间门也插上，吩咐孙三不让任何人进来。孙三想问什么，但赛金花把他推了出去。他一见赛金花严峻的脸色，以为是什么特别的客人，便只得依了她。

顾恩宇看了看这间陈设讲究、颇为华丽的屋子，感到又有几分疏远，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彩云端来了茶，先开了口，她把分手后的情形一一叙说了，说着说着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顾恩宇默默无语地坐在她对面，听着她的倾诉。

孙三敲门进来，见状十分疑惑，低声问赛金花：&ldo;要准备酒菜吗？&rdo;

赛金花厌恶地瞪了他一眼，说：&ldo;这儿没你的事儿，出去！&rdo;

孙三怏怏地走了。

顾恩宇一直注视着孙三，感到很面熟，觉得他好像就是上海马车上的那个人，于是便问道：&ldo;他是谁？&rdo;

&ldo;他叫孙三，是我雇的佣人。原来是戏子。&rdo;

顾恩宇奇怪地问：&ldo;佣人？在上海跟你一起坐在马车里的不是他吗？&rdo;

赛金花一听，万分惊讶地说：&ldo;什么？你去过上海？你见到过我？在哪儿？&rdo;

顾恩宇默默点头，说道：&ldo;外滩。&rdo;

赛金花顿时埋怨道：&ldo;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rdo;

顾恩宇喃喃地说：&ldo;我在上海到处找你，不知道你已经改名叫曹梦兰。后来有一天，突然在街上碰见了你，你跟一个男人坐在马车上，开怀大笑，笑得满街的人都听见了……我以为你已经有了归宿，而且过得很快活，所以才没有找你。&rdo;

赛金花‐下子全明白了，怎么这样不巧，单是那天让他撞上了。太糟糕了！她凄然地说道：&ldo;快活？哼，你知道吗？那是陆凤翔代表洪夫人派了人要把我赶出上海，还设下奸计害孙三在戏台上摔折了腿，我没办法只有走。但我不甘心，我是临走前故意招摇过市，坐了敞篷马车，又叫又嚷的，跟他们赌气呢，怎么会知道你在找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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