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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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然而洪钧毕竟是正统男人，对于夫人的劝戒也不能完全无动于衷，于是云雨后在枕上便问道：&ldo;怎么，听说你和玉珍吵了嘴？&rdo;

彩云料定夫人和玉珍一准告了她的状，果然如此。面对洪钧的询问，一肚子委屈更加重了几分，不觉含着泪向他叙述起来，末了说：&ldo;这也不许，那也不行，我不成了笼子里的鸟儿了吗？我娘跟弟弟来看我也不让，梅仙姐姐好不容易偷偷进来跟我说说话也犯了忌。弹琵琶唱小曲，解解闷吧，又说是淫词浪曲。我是个活人啊，总不能整天这么呆在房里吧！&rdo;

洪钧见彩云一点也不检点自己，只是一味埋怨夫人不对，便说：&ldo;你呀，进了状元府，也应该收收心，改改过去的脾气了。府里有府里的规矩，怎么能破呢？她呢，又是个恪守妇道、认真谨慎的人，说说你也都是为你好嘛！你闹成这样，传出去总是怪你这个做姨娘的不懂事。&rdo;

十八、飞出樊笼（2）

彩云不服气地说：&ldo;人家怪我，你也怪我，你不知道少奶奶说的话多难听。&rdo;

洪钧有些不悦，说道：&ldo;我知道，她有她的不是，夫人事后也教训了她。你呢，要不跟洛儿说说笑笑，不就没事了吗？&rdo;

&ldo;少爷是你儿子，一家人难道都不能说说话吗？&rdo;

洪钧这下子板起了脸，责备道：&ldo;他这么大了，男女有别、授受不亲的道理你总该懂吧，在他面前唱曲子未免也太轻浮了吧！&rdo;

彩云还想分辩什么，洪钧气恼地拦住她的话头说：&ldo;好了，你别说了，自己好好想想吧，以后不

许再这么任性了，听见没有？&rdo;说罢，掀开被子便下床去洗脸了。

彩云哽咽住了。她忽然感到了洪钧对她的不满，从洪钧严厉的目光中她感到了一丝恐惧，她只得忍住了性子，不敢再说了，勉强地点点头，但眼泪却止不住滚落下来。

洪钧不理她，默默地抽着水烟。

彩云深知老爷是她惟一的靠山，若是他不再喜欢她了，那才是大难临头了。不，不行！她偷看了他一眼，决定妥协。她走到洪钧身边，&ldo;扑通&rdo;跪下，抓住洪钧的膝盖，求饶地说：&ldo;老爷，是我错了。&rdo;说着，一行泪像珍珠断了线似的落了下来。

洪钧望望她，见她那粉嫩的小脸上泪痕累累，加上两只大眼睛中无限哀怨的神情，不由得一下子心软起来。他爱怜这个孩子，不忍见她愁苦，她愁苦，自己便更愁苦。若连上天赐与的这一点快乐也要被夺走的话，那他是不干的。于是他用手撂开黏在她额上的一缕软发，抚摸着她长得圆圆的脑袋，叹了口气，说道：&ldo;嗯，起来吧，那明天跟夫人去赔个不是。&rdo;

彩云见老爷气消了，乖顺地垂下眼，说了声&ldo;是&rdo;，慢慢起身。

洪钧端起茶杯，彩云赶紧拿起茶壶过去斟水。

洪钧又说：&ldo;还不快去洗脸，让佣人瞧见还只当怎么了呢！&rdo;

彩云粲然一笑，应道：&ldo;是，老爷！&rdo;扭身便去盆架旁边，擦了脸，补上了脂粉，又是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了。

洪钧靠在椅上，歪着头，欣赏地看着她打扮，心中又漾起了阵阵快意，心想这个小精怪你拿她真没有办法，17岁还是个孩子嘛！仍需我好好调教才是。不久要回北京了，若是能带她走，要让她长长见识，多懂些规矩。若是不带，那还得嘱咐夫人耐心一点，好生训育。想到这里，他呷了一口清香的黄山毛峰茶，然后说：&ldo;彩云哪，李中堂大人叫我尽快回去呢。&rdo;

彩云一怔，忙问：&ldo;回北京去？&rdo;

&ldo;是啊，这边的事办得差不多了，朝廷有意对我另有任用。&rdo;

&ldo;啊，那我怎么办？&rdo;彩云一听老爷又要走，不由得心慌意乱。

&ldo;你先留在这儿。我到北京以后看看朝廷怎么安排再说。&rdo;

彩云顿时紧张起来，手捧着茶壶，站在那里发呆。

&ldo;怎么了？&rdo;洪钧问。

彩云放下壶，又一次跪倒在他跟前，哀求道：&ldo;老爷，别留下我，带我去吧，求求您了。我一定好好改掉坏脾气，您说什么我听什么。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求求您了。&rdo;她泪流满面，苦苦恳求，双手摇晃着洪钧的双腿。洪钧望着她颤抖的双肩和哀怨的双眼，不禁又抚摸起她柔顺的黑发‐‐像缎子一样柔顺的黑发，激起一股柔情，他一把抱住了彩云，小声地说：&ldo;好了，别哭别哭，刚上的粉又冲了。起来，我和夫人商量商量。&rdo;

由于洪钧的求情，加上彩云乖巧顺从地道歉，夫人也就顺水推舟，允许彩云去北京。当然少不了又是一通训育，让彩云牢记心中。彩云为了能走，一切都应允，嘴里似乎只会说一个&ldo;是&rdo;字。

她忍着忍着，总算等到了开船的这一刻。当他们乘坐的大官船徐徐升起白帆离开码头的时侯，她忽然发现码头上的洪夫人含泪相送的样子也十分可怜。她就不怕孤单吗？她为什么不愿去北京呢？我到她那种年龄是不是也会变得如此冷漠了呢？

普济桥码头渐渐远去了，洪夫人和洪洛、玉珍的身影模糊了……

洪钧见彩云还在发怔，便拍拍她说：&ldo;想什么呢？进来吧，外面风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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