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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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第1页）

程璧想了想，说：&ldo;还是叫她姨娘吧！你父亲对她的恩情她是不会忘的。至于你父亲去世以后你们家对她过于苛刻了些，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们多说几句好话，赔个不是吧！我想，她也不至于过分计较的。&rdo;

三十一、赛二爷办土豆（3）

洪洛仍担心地说：&ldo;是岳父把她从上海赶走的，我担心她对此会耿耿于怀。&rdo;

&ldo;哦？是吗？我怎么没听凤翔说过？&rdo;

玉珍忙解释道：&ldo;那也是为了洪家的门风，不得已嘛！&rdo;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只见陕西巷狭窄的胡同里，赛金花书寓门口，穿着清朝兵服的两名士兵在站岗，那是程璧派来保护书寓的。门外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轿子、马车、黄包车。程璧等下了马车，从一旁艰难地穿行而过。

玉珍惊讶地问程璧：&ldo;那么多人都是她的嫖客吗？&rdo;

程璧一板脸，说：&ldo;什么话！&rdo;环顾了一下，&ldo;都是来求她办事的。&rdo;士兵见是程大人，举手敬礼。程璧领着洪洛、玉珍往里走。只见外进厅堂里坐满了人，百姓、商人和衣冠楚楚的中小官员，每人都抱着各种礼物。孙三正忙不迭地向大家打招呼：&ldo;诸位诸位，请稍候，赛二爷实在忙不过来，到现在还没用早点呢！请诸位再等一等，一个个地来。&rdo;

在前院大客厅里，赛金花被几个客人包围着，忙得不可开交。

粮店王掌柜将一包银子塞给赛金花，说：&ldo;二爷，无论如何您得收下，我老王卖了一辈子粮食，还没挣过这么多钱。&rdo;

赛金花笑着推辞道：&ldo;王掌柜的，您挣的归您，我哪能要呀！&rdo;

&ldo;没有您我哪挣得来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求您问问瓦大帅，还要不要鸡蛋了，我又收上来100斤。&rdo;

&ldo;行行，这事我去问，您请回吧！&rdo;

另一个等不及的老太太挤过来说：&ldo;赛二爷，我没别的事儿，就是给您送一对这个。&rdo;她举起怀里抱着的一对乌骨鸡，&ldo;吃了补补身子。&rdo;

&ldo;咳，大娘，您这是干什么呀！&rdo;赛金花笑道。

&ldo;我那拉洋车的儿子放回来了。要不是您赛二爷，没准就叫洋人枪崩了哪！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全家一辈子忘不了！&rdo;说着，跪下给赛金花磕头。

&ldo;咳，咳，您别折死我了。快起来！快起来！&rdo;赛金花忙扶老太太起来。她一抬头，瞥见程璧和洪洛夫妇站在门口，一怔，说道：&ldo;哟，程大人，怎么，洪少爷、少奶奶你们来了？&rdo;

洪洛夫妇赶紧上前作揖、道万福：&ldo;给姨娘请安！&rdo;

赛金花愣愣地望着洪洛夫妇。洪洛夫妇面有愧色，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赛金花沉默了一下，说道：&ldo;咱们进屋谈吧。&rdo;便带他们进了卧室外间，大家坐下。

赛金花心想，他们准是为陆凤翔的事来的，心里便一阵别扭。想到陆凤翔对她的恶行，至今仍耿耿于怀，决定不开这个口子，于是淡淡地问：&ldo;洪夫人身体可好？&rdo;

洪洛应道：&ldo;托姨娘的福，母亲身体一直不错。&rdo;

赛金花最关切的是德官，问道：&ldo;德官怎么样？她今年13了吧！长得好吗？&rdo;

洪洛点点头，说：&ldo;德官妹妹长得很好，聪明可爱，全家上下都喜欢她。&rdo;

玉珍也讨好地笑道：&ldo;大家都说，长得跟姨娘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是个美人胚子。&rdo;

赛金花并没给好脸子，讥讽道：&ldo;跟我一模一样可没什么好，将来受人欺侮。&rdo;一句话让洪洛夫妇语塞了，程璧也有些尴尬。

赛金花突然问：&ldo;给德官裹脚了吗？&rdo;

洪洛见她没头没脑地问这个，不解其意。玉珍点头道：&ldo;裹了。&rdo;

赛金花一下子急了，激动地叫道：&ldo;快放了！不要再裹脚了！请你们回去对洪夫人说，千万别让德官受那份罪了。就说我求求她！&rdo;说着，眼泪便夺眶而出。

洪洛夫妇忙惶恐地点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赛金花竭力克制住自己，拭着泪。屋里的气氛很僵。

程璧见状十分尴尬，便干咳了两声，打破了沉闷，他不知该怎样称呼赛金花才好，叫她赛老板似乎有些不正经，叫她彩云又似乎不够尊重，叫赛二爷也有些轻浮，况且立山都死了。所以，他只好什么也不叫，只是&ldo;嗯&rdo;了一声，就算是有了称呼：&ldo;洪洛夫妇这次从苏州赶来，是为凤翔的事来求你的。&rdo;

赛金花大体知道一点陆凤翔被关了的事，但详情不清楚，于是问道：&ldo;他怎么啦？&rdo;

&ldo;凤翔至今还关在牢里。&rdo;

&ldo;是吗？是洋人抓的？不是放了一大批吗？&rdo;

&ldo;放了一批跟义和团没什么牵连的。凤翔当时也糊涂，跟着载漪、载澜他们后边跑，也在家里设了个坛口。洋人把他的房子烧了还不算，还认定他是义和团的头目。&rdo;

&ldo;求姨娘在洋人面前为家父说说情吧，求求您了，姨娘！&rdo;洪洛、玉珍说着，一起跪下。

赛金花一直冷着脸听着，见他们这样，便面无表情地一抬手，说：&ldo;二位别这样，快起来吧！

&rdo;沉吟了一下说：&ldo;这事儿我可帮不上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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