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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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第1页）

这几天他在北京就是要摸清瓦德西的行踪，寻找机会接近他，找到射击的最佳位置，然后除掉他。他决定混在干活的民工中间进紫荆城侦察。正巧，他打听到王掌柜要送土豆进紫荆城，原来送土豆的有一人病了，顾恩宇便混了进去。土豆是送到南海仪鸾殿的，那里现在是瓦德西的联军司令部。从西华门进去，要经过花园和偏殿，正好可以仔细探一探路。

此时，瓦德西已把南海慈禧太后的仪鸾殿变成了联军总司令的办公室。但是，为了表示自己是身先士卒、不乱闯皇宫的人，他命人在仪鸾殿西侧一块绿地灌木丛中搭建了一个大帐篷。这帐篷用石棉帆布制作，防火也防雨。他又命人搬来了一张巨大的龙案，上面铺着作战地图。平常他办公、睡觉大都在帐篷里。

这时，在仪鸾殿侧殿里，维特曼中校在继续审讯被抓来的一批官员，并决定如何处置。今天轮到了陆凤翔。乔治在一旁翻译，正翻阅着名单。

维特曼问：&ldo;陆凤翔，你加入了义和团吗？&rdo;

蓬头垢面、消瘦不堪的陆凤翔惶恐不已地分辩道：&ldo;没有，没有，我跟拳匪毫无瓜葛，都是载漪、载澜他们……&rdo;

&ldo;那为什么你在家里设了坛口？&rdo;维特曼取出一面烧焦了一块的三角旗，&ldo;这是在你家中搜查出来的。&rdo;

陆凤翔苦着脸解释道：&ldo;没有办法啊，怕拳匪上门抢劫，不得已啊！洋大人，我陆凤翔对洋人从来是非常友好，也非常喜爱的。&rdo;他谄媚地笑着，&ldo;求洋大人开恩放了卑职，卑职愿为洋大人效犬马之劳。&rdo;

维特曼听了冷笑着用德语对乔治说：&ldo;乔治，你瞧，大清官员不是糊涂愚蠢，就是卑鄙无耻。&rdo;

乔治感叹地答道：&ldo;这就是我们的军队为什么会迅速占领北京的原因。&rdo;

陆凤翔谄笑道：&ldo;通事先生，洋大人说放我啦？&rdo;

乔治冷笑道：&ldo;说你卑鄙无耻。带下去！&rdo;

陆凤翔惶恐地低下了头，心里怕极了。

顾恩宇挑着一担土豆，约有100来斤。随着十来个人的一支送土豆的民工队伍在宫殿的侧廊下行进。看着这宏伟壮丽的宫殿沦为外国侵略者的大院，那些扛着长枪的金发碧眼的士兵在里面任意游荡，顾恩宇心中似刀剜般的疼痛。再看到他们粗暴地押解着用绳索捆绑在一起的中国囚犯，那些囚犯衣衫褴褛，面无人色，顾恩宇更是恨得咬牙切齿。苦役生活把他磨练得沉着大胆，同时也教会他如何抗争。

三十二、赛、瓦频频会面（3）

眼前，他只得压低头上的草帽，把一切默默地记在心里。他的目标是仪鸾殿，是记住那里的地形。

而在仪鸾殿外的帐内，约翰陪同男装打扮的赛金花走了进来。赛金花抱拳一揖，说：&ldo;伯爵您好！&rdo;

正在披览战报的瓦德西抬头一看，先吓了一跳，尔后又不禁哈哈笑道：&ldo;哦，洪夫人，我还以为来了个漂亮小伙子呢！&rdo;

赛金花拽拽身上的马褂，笑道：&ldo;这样来见您，可以避免一些麻烦。&rdo;

瓦德西奇怪地问：&ldo;为什么？我的士兵不让女士进来吗？&rdo;

赛金花笑道：&ldo;不不，是避嫌。有人看见一个女人常到您这儿来，会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唔……&rdo;她不知怎样说才能让瓦德西明白。

瓦德西不解地问：&ldo;有什么？我不明白。&rdo;

赛金花笑着解释说：&ldo;中国有句成语，叫&lso;瓜田李下&rso;。就是说经过瓜田的时候，鞋子掉了也不要去拾；经过李子树下的时候，帽子歪了也不要伸手去扶。&rdo;

瓦德西更奇怪了，问道：&ldo;为什么？&rdo;

&ldo;怕别人怀疑你偷瓜果呀！&rdo;

瓦德西恍然大悟道：&ldo;哦，我明白了！哎呀，你们中国人太聪明了。不过，我这儿并没有瓜田和李子树呀！&rdo;

赛金花笑道：&ldo;您还是没明白。中国人还有句成语，叫做&lso;男女授受不亲&rso;。男女之间接近了，就有不正当关系的嫌疑。&rdo;

瓦德西和约翰都笑了。

瓦德西说道：&ldo;原来是这样。这太可笑了，哪能一接近便不正当呢！真是中世纪。不过，这儿是我的瓜田，您尽管拾鞋子吧！&rdo;

赛金花笑笑，心想，他总算是明白了。其实，赛金花明白，自己这样煞费苦心也是徒劳。自己是个妓女，到任何地方会见男人，别人都会以为她是去卖春，即使是穿上了男人的衣服也没用，只不过给自己寻找借口罢了。

瓦德西倒了一杯淡淡的德国啤酒递给赛金花，感谢道：&ldo;哦，夫人，非常感谢您帮助了我们，现在我们的士兵可以吃到土豆、牛肉和蔬菜了。不过听说价格贵得惊人，是以前的五倍。&rdo;

赛金花笑道：&ldo;但粮行的老板也费了几倍的力啊，何况你们付的银子都是在中国银库里抢来的。&rdo;

瓦德西见她如此巧妙地回答，又一次哈哈大笑。是啊，枯燥的兵营生活里突然有了一位可爱的女人，立刻就变得有趣了许多。

赛金花也笑了，她这种天生的聪明也是她引以自豪的地方。趁老头子高兴，便提出了敏感的问题。她知道，往往在比较轻松的气氛中提出问题瓦德西更容易接受。所以她用无所谓的语调问道：&ldo;伯爵，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官员百姓被你们关着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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