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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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第1页）

两个月以后，抱着尚未解决中俄问题的遗憾，带着深重的悲痛和无奈，一代重臣李鸿章终于因胃部大出血，医治无效，撒手归西，享年78岁。

赛金花去参加了吊唁仪式。她是被李经方邀请的，此时的她也算是一个京城名人了。在李鸿章灵前，她伤心地大哭，仿佛哭着自己的父辈一般。从贤良寺回家的路上，赛金花心绪不宁，神情恍惚，一个拐弯没拉好缰绳，惊了马。偏巧今天没骑那匹三尺高小巧的铁皮青，那多半是在城中短途才骑的。今天骑的是青色白点的菊花青，高大善跑，但脾气也大。它一惊，使劲一甩，赛金花便在飞奔中摔下马来。不巧脑袋着地，碰上了石阶，顿时血流如注，昏厥过去。幸亏是在朱雅仙门前。此时她正从外边回来，见有人倒在台阶下，挑灯一看，认出是赛金花，忙找块布给赛金花包上头，将她抬进屋。

赛金花落马受伤后，朋友们为她四处找医生。瓦德西得知后，让自己卫生队的军医前去为她看病。德军的卫生队，设备人力皆是各国之首，尤其是医生，有几位医术极为高明。正是其中一位高明的医生救了她的命。德国医生说：&ldo;好险哪，裂口离后脑还隔着一层薄膜，若膜破了，脑浆便流出来了。&rdo;

德国医生迅速将她头顶的头发剪掉一块，进行伤口的清洗和缝合，打了破伤风针，让她静养。

在家里，赛金花一躺就是一个月。

这天约翰和乔治又来看她，见她头上仍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乔治问：&ldo;怎么样？好点了吗？&rdo;

约翰也问：&ldo;夫人骑马骑得很不错，怎么会摔下来？&rdo;

赛金花有气无力地答道：&ldo;恐怕是那天我哭得太伤心了，精神恍惚。马突然一惊，冷不防把我摔了下来。现在好多了，就是头有点头痛。&rdo;

约翰不无忧虑地说：&ldo;我们是来告别的，你知道吗？我和乔治明天就要回国了。&rdo;

赛金花吃惊地问：&ldo;是吗？明天就走？伯爵也一块儿走吗？&rdo;

&ldo;是的，各国军队都要在这几天撤出北京，你们的太后和皇帝就要回来了。&rdo;

赛金花问乔治：&ldo;乔治，你不是军人，也要走？&rdo;

&ldo;我也走。在中国呆得已经太久了……&rdo;

赛金花望着他们俩，说道：&ldo;很抱歉，我不能去车站送你们了。&rdo;

&ldo;不必了，夫人，您好好休养。我把这本相册送给您做个纪念吧！&rdo;乔治说着递上一本棕色封面、用丝带系住的相册。

赛金花一阵惊喜，翻开一看，里边全是自己近期的照片：有男装照，有在卧室里坐着、在椅上躺着的照片，有与瓦德西谈话的照片，有与克林德夫人在揭匾典礼上的照片，有骑在马上……她看着看着，不禁感慨万千，说道：&ldo;谢谢你！太珍贵了！哦，还有这一张。&rdo;

这是相册的最后一张：一群义和团民威风凛凛地围在一起，这是乔治被他们追打那次照的。

乔治感慨地说：&ldo;这张不知道该送给谁，你留作纪念吧！他们恐怕难找到了。&rdo;他叹了口气，又说：&ldo;我在中国收获很大，中国人封闭太久了，也太苦了，我算是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仇恨洋人。这场战争和这次谈判对你们很不公平。我想，李中堂大概是气死的。&rdo;

赛金花苦笑了一下，难得乔治有这样的看法，于是赞扬道：&ldo;乔治，你真是个好心的洋鬼子。&rdo;

乔治回敬了一句，说道：&ldo;对于我们而言，你也是个好心的中国鬼子。&rdo;两个人都笑了。

这时，门外又有马车响动。孙三见几个德军士兵扶下了瓦德西元帅，忙迎了上去，说道：&ldo;哎哟，大帅，您来了，快请！快请！&rdo;

陪同来的还有翻译葛林德和副官。

赛金花见瓦德西来了，就要起身，但瓦德西忙示意让她不要动。

瓦德西让副官送上了一把鲜花和一盒巧克力糖。这花是在中南海采的，那里有许多名贵品种的牡丹花，如&ldo;姚黄&rdo;、&ldo;芝红&rdo;、&ldo;冰罩红玉&rdo;、&ldo;状元红&rdo;、&ldo;紫龙纲&rdo;等正在开放。德军官兵常用这些花送给中国的妓女们，这些姑娘们把花戴在头上。今天瓦德西便命人采了一把送给赛金花。

&ldo;夫人，&rdo;瓦德西始终如一对赛金花这样称呼。在他的心目中，赛金花一直是那位柏林的洪夫人，这也是欧洲的习惯，一种礼貌。一个女人死了丈夫，只要没改嫁，无论她现在境遇如何，都得这样称呼她。&ldo;我不久也要走了。这次在中国虽然并不是令人愉快的，但能与你相处一段时间，并得到你的许多帮助，应该感谢你。我希望明年牡丹花开的时候能再来到美丽的中国。也希望你再到欧洲，旧地重游。&rdo;

三十五、李鸿章签约（4）

副官取来一个精致的镶银硬木首饰箱，上面雕刻着天使和花卉，递给赛金花：&ldo;夫人，这是伯爵送给你的。他说这是真正的德国货，不是中国皇宫里的。&rdo;

瓦德西补充说：&ldo;这是玛丽给我买的。&rdo;

赛金花双手接过，十分感动地说：&ldo;谢谢伯爵！愿您一路平安！代向玛丽夫人问好。&rdo;瓦德西曾经在仪鸾殿对赛金花说过，让她随意选拿喜爱的东西，如水果盘之类的，但赛金花没有要，所以今天他们特别强调这不是宫中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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