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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莫玉的身侧,似乎很害怕的样子,委屈道,
&ldo;十四王爷,上次你弄伤我手腕的事情我已经说过不怪你了,如今伤口正在长好不能见光,否则就你这番,是要再让我伤上加伤不成。&rdo;
月子述挑明我手上有伤,我也就直接说我伤不能见人,若是莫玉真这么关心他妹妹,自然不能让月子述揭我的伤口了。
月子述也没想到我会直接点明就是他弄伤的,脸色变了变,竟然还能维持冷静,
&ldo;怎么会,不小心弄伤你我已经很内疚了,正好我府里有御赐的上好伤药,让我看看你的伤势,也好给你送什么样的药来。&rdo;宽大的水袖被他扯住一角,就要掀开来看。
&ldo;十四爷。&rdo;莫玉终于开口,阻止了月子述的动作,&ldo;妹妹既然不想给你看她的伤口,王爷也不要勉强了罢。&rdo;虽然他也很好奇十四爷与妹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既然妹妹不想,那就不能勉强,&ldo;如今时日不早了,王爷不是还有要事相商吗。&rdo;
月子述脸色一变,片刻间变化了几种神色,最终还是轻轻放开了我的袖子,目前还是自己的皇位比较重要,之后的事,之后再说,月子述阴沉的望了我一眼,
&ldo;也是,是我糊涂了,那小离儿好生休息,改日再来看你。&rdo;
说罢,就兀自走了。
莫玉帮我理了理衣袖,&ldo;妹妹好生休息,哥哥晚点再回来看你。&rdo;说罢,也就跟着走了。
我缓缓出了口气,好歹也是有惊无险,不过这个莫玉,还真有点看不透。
不管其它,我起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我也有事情要忙了,月子述,你也该尝尝苦头了。
回院子的路上,恰好路过三姨娘李瑶儿的院子,隔着片花圃,看见蔓儿领着一位大夫模样的人匆匆走来,愁眉苦脸的样子。
&ldo;三姨娘怎么了?&rdo;我问。
蔓儿见了我,微微行了一礼,面色有些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ldo;三姨娘受了些风寒,却始终不肯医治,大夫不肯看,药也不肯喝,奴婢也只能让大夫回去了。&rdo;
李瑶儿病了?
第18章仅存的容家人
让蔓儿领着大夫走远,我走到了李瑶儿院子前,首先入目的,依旧是那片仍旧青翠茂盛的宓萝,褐色的枝干交缠环绕,像是古老的守护神。
只不过,今日的守护神后面,多了一个身影,我眨了眨眼,这才看见那个佝偻的身影正在给宓萝除草,浇水,那小小的水壶里浇出来的却是红褐色的液体,灌入泥土里,缓缓消失殆尽。
那佝偻的老人埋好最后一块泥土,缓缓站起身来,抬头的瞬间猛然看到了院子前的我,似乎是吓了一跳,随即行礼,
&ldo;三小姐。&rdo;
我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这个佝偻的老人,身子大概是操劳过多,很瘦,再加上佝偻,整个人就比普通的老人还要苍老,灰白的头发乱糟糟的束在脑后,满面深深的皱纹,灰败的眸子恭敬到有些惊惧的声调,让人觉得这确实是个迟暮的老人家。
没想到除了西域容家的人,还有人能种活这宓萝,我望着眼前的这个老人,忽然想起李瑶儿说过,府里有个看门的老头还能给她修琴,莫不是就是眼前这人了。
望着俯身行礼的那人,忽然间脑海里灵光一闪,面上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皱眉道,
&ldo;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rdo;
那老头惶恐道,&ldo;回小姐,奴才姓刘,曾经是府里的看门人,如今年纪大了便被派来专门司养花草的。&rdo;
哦,我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笑笑,
&ldo;难怪我都没有多大印象,看你在三姨娘院子里,还以为你是三姨娘的奴才呢。&rdo;顿了顿,又道,&ldo;你就是三姨娘说的那个给她修琴的人吧,正好我屋里有具瑶琴坏了琴弦,你可能去给我修修?&rdo;
果不其然,那老头拒绝了,&ldo;奴才老眼昏花,怕是修不好三小姐的琴,三小姐还是去找府里专门负责修琴的师傅吧,奴才实在惶恐。&rdo;
我笑得眉眼弯弯,&ldo;既然如此,那就不为难你了,花草休整好了就回去吧,三姨娘病重,需要静养。&rdo;
老头应声而退,只不过衬着转身拿工具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李瑶儿卧室紧闭的窗户,佝偻着身子蹒跚着慢慢退下。
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慢慢收敛了眉眼,我故意在他面前提了一下李瑶儿病重,现在的这些人啊,一点都不会隐藏。
低头唤来绿芜,今日怕是又有一个很大的收获了。
……
傍晚时分,昏迷了大半个月的莫宰相终于醒了,知道了如今的皇帝病入膏肓危在旦夕之后,挣扎着拖着病体就要进宫去看望皇帝,好说歹说才安抚下来,明日一早再行入宫,老爷醒了本就是极大的事,又这么一闹,到了半夜才算是安静下来,我悠闲的在窗下就着昏黄的烛火微微的月霜,一局驭凤棋才摆了一半,就见院子里绿芜领着一个消瘦的男子走了进来。
走近了,那男子低着头,四十不到的年纪,却看得出脸色极白,白到透着一股死灰色,仿佛很久没见过光一般,身子瘦得几乎只剩一副身板,嘴唇不是寻常人的红色,而透出了死青色,很明显,这人长年累月的劳累与缠绵疾病,如今身子已经被掏空,命不久矣。
见我打量得出神,一旁的绿芜轻轻开口,
&ldo;奴婢守候了半宿,才终于看到他卸下了身上的驼背,领着他洗去了脸上的易容,这才带到小姐面前。&rdo;
绿芜说得轻巧,怕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不过身为一个好的卧底,一点小小的计谋自然是要有的,我并不关心她用了什么法子让他洗去了易容,目前来说我比较关心眼前这个,干瘦垂死的人,究竟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ldo;嗯,做得很好,你下去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院子。&rdo;绿芜应声而去。
绿芜退下的时候,那人终于缓缓抬起了头,一双同样透着死青色的眸子看着我,异常的平静。
&ldo;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过来么?&rdo;我开口,望着他。
那人苦笑一下,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得像个迟暮的老人。
&ldo;如今我只是个残烛败体,没有了任何用处,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rdo;
桌上的烛火明明灭灭,照得他苍白的脸上神色昏暗颓废,眸子里一派死水,一点也不像传说中俊逸无双的容家人。我望着他,只是缓缓的一笑,
&ldo;你想救她吗。&rdo;
一句话,让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闪了闪一点光,他望着我,眸子里震惊,急切,渴盼,却紧抿着唇不说话。
我倒了杯茶,茶杯里洒了一点龙诞香,动作轻柔,声音缓缓,
&ldo;三姨娘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的是在许多年前的一个下雪天,她遇见了一个男子,至今不忘,至死不渝。&rdo;说罢抬头冲他笑了笑,很是嘲讽,&ldo;如今她病重临死却不肯医治,哪怕是化作鬼魂,也要去问问那人,为何要抛弃她,你说,是不是很可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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