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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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赵晓刚望着李凤林的背影，低声说：&ldo;他够可怜的啊，这辈子算别想结婚了，

完了……&rdo;

&ldo;活该！&rdo;

&ldo;是你把他害的。&rdo;

&ldo;我？……&rdo;

&ldo;你还记得有一次盖房子的时候，你跟他扛一根大梁，你溜肩了，大梁那一

头砸了他一下，将他砸昏了么？……&rdo;

他记得这件事，好像砸在李凤林小肚子上。

&ldo;过了几天，他就住院了。全连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因为什么病住院，只有我

知道。那一次是砸到了使一个人断子绝孙的地方，医学上叫作性神经坏死……&rdo;

他呆呆地发了半天愣，突然一把揪住赵晓刚的衣领，大声吼道：&ldo;你胡说！

……&rdo;

卫生员掰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两眼盯着他说：&ldo;我要是李凤林，没

准儿早把你宰了！&rdo;说罢，一转身走了。

他像个站在被告席上的罪大恶极的犯人似的，一动也不动地在那里站立了足

有五分钟。

李凤林竟没有把他宰了，在今天之前也从没有明显地对他表示过仇恨，反而

使他觉得自己简直无法理解那个眉清目秀的上海知青了。

性神经坏死……

这几个字像一条毒蛇紧紧盘绕住他的心，啮咬着他的心，并往他心内吐注毒

液。

我刘大文真是作了天大的孽啊！我毁了好端端的一个人！……

他感到有一把刀凉森森的刀刃压在他后脖梗上，猛一回头，身后却并没有人。

他怀着一种无名的惶恐往家里跑去。

两个女儿并排躺在炕上，都睡着。两只小手，牵在一起。两张小脸蛋都是那

么俊秀，那么可爱。

他站在炕沿前，犹犹豫豫地瞧着她们。

他终于下了决心，慢慢地轻轻抱起了一个女儿，转身就往外走。

妻端着洗衣盆从外面进来，奇怪地问：&ldo;孩子睡得好好的，你要往哪儿抱她

呀？……&rdo;

&ldo;我……&rdo;他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ldo;你尽没事找事，弄醒了，又得我哄！&rdo;妻放下盆，从他怀中抱过孩子，又

慢慢地轻轻地放在炕上。

妻见他神色异常，又问一句：&ldo;你怎么了？&rdo;

&ldo;没怎么。&rdo;

他不敢正视妻的眼睛。

他想哭。

他想用头撞墙。

他一转身又冲出了家门……

李凤林比他提前三天离开了连队。李凤林平素人缘不错，全体知青和许多老

职工依依不舍地送行，一直送出连队，送到公路上，望着他搭上一辆卡车从他们

的视野中消失……

知青中只有他没去送。

连妻也去送了。

妻回到家里问他：&ldo;你跟小李闹过什么别扭吗？&rdo;

他摇了摇头。

&ldo;那你为什么不去送？让别人怎么猜想呢？&rdo;妻第一次责备他。

他低声说：&ldo;我不是留在家里看孩子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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