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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小了,能洗么?”叶子担心,“会不会洗死了?”“不洗,湿着更不行。”叶胜平抓着小兔子向洗手间走,“大姑娘,弄点儿温水。咱爷俩快洗,快吹,洗干净的,吹透了,它自己也舒服。”钱佳丽端着一盘水果路过,闻到兔子身上的尿骚味儿,憋屈得不行,又无处发泄。照着叶胜平后背狠锤两拳。叶胜平皮糙肉厚,有如被蚊虫叮咬一下了,就连走路的步伐都没变。“妈……”叶子想替兔子说几句话。钱佳丽塞她嘴里一颗大草莓,“闭嘴!”叶胜平在洗手间喊叶子:“大姑娘,来呀!”“嗯——”叶子冲钱佳丽紧了紧鼻子,疾步到洗手间。叶胜平在挑选洗兔子的盆。钱佳丽慢条斯理到洗手间外,远远看着,“用刷鞋的小盆。”叶胜平拿了刷鞋的小盆递给叶子。叶子去兑温水。叶胜平对着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直挠头,回身问钱佳丽:“用香皂,沐浴露,还是洗头膏啊?”“用你的洗面奶。”钱佳丽吃着葡萄道。“嘶——,不太好吧?”叶胜平说着,拿起钱佳丽的洗面奶。钱佳丽跺脚尖叫:“姓!叶!的!”叶胜平本就是想逗逗她,忙把洗面奶给她放回去,“叫什么叫?邻居再以为咱俩打起来了。”钱佳丽咬牙道:“我要是打得过你,我一天打你八百遍。”“想打我是吧?哈哈……”叶胜平换了一只手攥兔子,举着空出那只脏手,狞笑着向钱佳丽逼近。“你别过来。”钱佳丽落跑的不是很情愿,三步一回头,“你别……别过来,我生气了。”叶子端着水盆出来,“爸爸,不要闹!”“今天看在我姑娘的面子,不然我非得给你做个兔子尿面膜。”叶胜平刚转身,钱佳丽就狠踹了他一脚。“嘶——”叶胜平举起脏手,回头吓她。钱佳丽这才抱着果盘飞一般跑进卧室,反锁了门。“爸爸!”叶子压低眉弓,装成很凶的样子,“不怪妈妈生气,你有时候真的很过分!”叶胜平顿住脚,举起兔子威胁:“那我把它扔回垃圾箱?”“……”叶子愣住,忽而讨好一笑:“我没结过婚,不太了解,这可能就是夫妻之间的……情趣。”端起小水盆,抿了抿嘴角,“爸爸,水快凉了,快给小兔子洗澡吧”小兔子洗净吹干,白毛红眼,香香软软好可爱。叶子捧着小兔子出去给钱佳丽看,“妈妈。”卧室没有人,钱佳丽正蹲在客厅阳台,往礼盒里垫速干帽,“软和,吸水。”叶胜平笑呵呵:“你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别说那些没有用。”钱佳丽娇嗔瞪他,“明天赶紧把兔子送人,咱家不能养。”“妈妈”叶子哼唧撒娇,“你看它多可爱呀!”钱佳丽摆手,“别叫妈,不行就是不行,叫奶奶都没用。”“占谁便宜呢?”叶胜平扬起下巴,“钱佳丽,你是不是又觉得自己可以了?”叶子把小兔子放进礼盒,环住双膝,看看兔子,再看看钱佳丽;看看兔子,再看看钱佳丽……钱佳丽对她晃动食指。敲门声响起,叶胜平开门。“叔。”柏然端着一碗剥好的石榴来了。钱佳丽小跑过去,窜到叶胜平背上,捂住他的嘴,“都先别说话!”柏然喉结翻滚,后退一步,从嗓子眼儿里哼出个‘嗯?’叶子双手交握,眉头微蹙,打滑闪现。柏然伴随着那声‘嗯’的尾音,将视线落在叶子身上。钱佳丽勒着叶胜平的脖子,拷问柏然:“然然刚进屋,闻没闻到什么怪味儿?”“怪味儿?”柏然深吸气,偷瞄叶子。叶子背对着钱佳丽不动,左右,左右,左右转眼珠。“没有怪味。”柏然换鞋,“就是……有股花香。”叶子接过石榴,“是,我们家茶花开了。”钱佳丽从叶胜平的背上滑下来,狐疑道:“真的?”“真的。”柏然一脸诚实可靠。“走。”叶子给柏然带路,“我带你去看小兔子。”“小兔子?”“别人弃养它,扔进楼下垃圾桶,我和爸爸捡了回来。”俩人蹲在礼盒前,柏然摸了摸小兔子,“好软。”“大福。”叶子对兔子说:“这是你柏叔叔。”柏然歪头乐:“我成叔叔了?”“哦——”叶子伸出手,笑嘻嘻:“我们家添丁进口,你的见面礼呢?”“不是!它什么时候有的名字?”钱佳丽冲过来理论。叶胜平拦腰抱住她,“兔子有个名字怎么了?又不写进户口本。你要是不喜欢‘大福’这个名字,再起一个嘛”“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钱佳丽挣扎:“我要回娘家!”叶胜平握着她的肩,让她平静下来,“夜晚路滑,明天再回。”“……”钱佳丽安静了,噘嘴瞪他。“行啦!”叶胜平咧嘴笑,“你先适应两天,实在不喜欢,咱再说。”钱佳丽没有办法,噘着嘴走了。看到这里,叶子稍稍安心,继续向柏然讨要:“见面礼。”“做叔叔没意思。”柏然食指捋过兔耳朵,轻声道:“干爹还行。”说着,向叶子凑了凑,“我要是做个大福的干爹,大福要是有天无家可归,我也不能让它流落街头不是。”“好!”叶子痛快:“就让它认你做干爹。”低下头,对兔子说:“大福,你以后有干爹罩着了,阿姨真为你高兴。”“等等。”柏然竖起手掌,“你是它……阿姨?”叶子说:“它是我收养的,我们俩没有血缘关系。”被走过来的叶胜平听到,叶胜平义正言辞道:“它是不是你收养的,你们俩都不可能有血缘关系!”“幽默一下。”叶子说。“那我还是先做柏叔叔,培养培养感情。”柏然挠挠兔子头,柔声道:“你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柏叔叔给你买件衣服当见面礼。”叶子仰头问叶胜平:“对啊爸爸,它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叶胜平抓起小兔子,翻过来扒拉扒拉,放回去,笃定道:“公的。”“啊……”柏然有些遗憾:“我喜欢女孩儿。”叶子把手搭在他肩上,煞有其事的开导:“生男生女都一样,孩子来了就是缘分。”叶胜平听不下去了,摇头离开,“这俩孩子再聊会儿,非得跟兔子扯上点儿血缘关系不可。”俩人蹲在那儿又看了会儿小兔子,起身去卧室做功课。装石榴的碗里多了个勺,叶子舀了满满一大勺放入口中,牙齿榨出汁水,吐籽在垃圾桶里,“真甜。”“家里还有。”柏然写卷子未抬头,“明天再给你剥。”石榴甜了叶子的嘴,“柏然,你真好。”柏然抬眸笑:“剥个石榴就是好,你也未免太好哄了。”“我说你好,你就信我真觉得你好。”叶子连连咂舌,得意道:“你才是太好哄了。”“……”柏然张了张嘴,面露晃笑,整个人傻了。叶子吃着剥得干干净净,不带一点儿白皮的石榴,笑个不停。叶胜平敲门,“大姑娘,铅笔,橡皮,格尺,再来张大白纸。”“做什么呀?”叶子放下碗,起身寻铅笔和纸。叶胜平接过她找齐的东西,“画张图纸,明天到公司让小工给兔子做个窝。”“让小工做什么?”钱佳丽在客厅阴阳怪气说风凉话:“你这当姥爷有手艺,亲自做多好。把大外孙儿的房子盖大点儿,赶明儿说个媳妇,一年生四五十个重孙儿不在话下。”钱佳丽‘哎呀!’一声,来了精神:“照兔子的繁殖速度,你那重孙儿不也得生好几窝?叶胜平,你要做老祖宗喽!”“我做了老祖宗,你就是老祖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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