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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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劭忙推辞。乔平坚持。丁夫人笑道：&ldo;君侯匆匆才过一夜便走，临行还是勿拂了郡公的一番心意。他骑马不便，坐车却无妨碍。车已备好，便在外头了。&rdo;魏劭看向小乔，见她含笑，微微颔首，只好道：&ldo;有劳岳父了。&rdo;小乔将父亲搀扶上马车，叮嘱了一番随行的管事，自己立于门口相送，看着魏劭在马背上数次回头，一行人身影渐渐变小，最后终于和载了父亲的马车一道，消失在了视线里。……乔平将魏劭一直送出了西城门外，又去十数里地。魏劭下马，再三请他归城，乔平方止步，命人将自己扶下马车，微笑道：&ldo;我有些话，早想面告于你，奈何从前一直寻不到机会。昨日终于得见，不想今日你便又要上路。趁此机会，可否一叙？&rdo;魏劭道：&ldo;岳父不必客气，这边请。&rdo;扶了乔平的手，引他到了道旁。雷炎看出乔平应是要和君侯私下叙话，令随行归队，领着远远等候于侧。魏劭道：&ldo;岳父有何吩咐，但讲无妨。&rdo;乔平转过脸，让魏劭引自己面向北。魏劭不解，但依他话而行。乔平迎着北向野地吹来的风，便双膝跪地，以额叩顿，毕恭毕敬，深深大礼。魏劭一愣，道：&ldo;岳父这是何意？&rdo;乔平叩头完毕，方从地上起来，郑重地道：&ldo;我代我乔家之人，向先虎牙将军和先令兄之英灵遥叩为礼，不敢求宽宥，方才叩顿，乃是出于我的感激之心，为老夫人，也为君侯之宽容。&rdo;魏劭转头，望着北向的一片茫茫旷野，闭唇不语，神色变得凝重。乔平缓缓道：&ldo;当年先是我乔家之过，令先虎牙将军父子罹难，旧痛未消，而今因我失察，险些又致使魏梁将军蒙难，我心中之愧疚，实是难以言表，君侯之大度，更令我无自容之地，先是将我兄长头颅归还，令他得以全尸落葬……&rdo;&ldo;岳父不必挂心，&rdo;魏劭忽淡淡地道，&ldo;我本非宽容之人。你我今日之所以能立于此叙话，也全是因了蛮蛮之故。&rdo;乔平长长地吐出胸中的一口气，道：&ldo;这便是我想对君侯说的了。当初我兄长做主，以婚姻求好于魏氏，既是抱着消除当年怨隙的想法，更是想借君侯之势，于强敌环伺之下保住兖州。我长兄盘算精明，但当初，我却是舍不得将我女儿这般匆忙出嫁的。我膝下只她一个，她母亲去世后，我便也无别所求，只盼她日后能结一门如意姻缘，能得丈夫爱惜，一生顺顺遂遂，便是我最大心愿。后情势非我之力能够控制，我无可奈何，只能将她嫁与君侯……&rdo;魏劭慢慢地转头，注视着乔平。乔平也无觉察，继续道：&ldo;我也不隐瞒。魏乔两家结下如此深的芥蒂，倘若设身处地互换，我自问恐怕也做不到能善待对家之女。是以蛮蛮初嫁，有段时日，我极是牵挂……&rdo;&ldo;君侯你有所不知，她自小被我和她母亲娇养，她母亲不幸早去后，我对她更是视若掌上明珠，于教养处，未免就有失尽职。我恐她嫁后，不能恪尽妇道，更不能结好于夫家之人。我始料未及的是，徐夫人竟如此仁慈厚爱，对她多有照应，更蒙君侯不弃资质愚钝，待她体贴入微，如今因了她的一句话，君侯便放下事情亲自送她归家，凡此种种，令我欣慰之余，更是惭愧，不吐不快，原来当初我之疑虑，全不过是我以己心，度人之腹罢了！&rdo;魏劭沉默着。乔平喟叹了一声：&ldo;我本一无用之人，如今更只余一副残躯，生死荣ru，于我不过是过眼云烟，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我的女儿。她生性隐忍，即便心中有愁烦事，也从不在我面前吐露半字，唯恐惹我牵肠挂肚，正因如此，才更令我疼惜。今日君侯在我面前，虽因我目盲，不能得见君侯容颜，但君侯翩翩风采、旷大之度，我却了然于心。故借此机会，郑重将我女儿之余生托付于你。我知君侯，非池中之物，倘若有朝一日金鳞化龙，盼君侯能顾念结发之情，代我庇护蛮蛮一生喜乐，我于此，感激不尽！&rdo;乔平说完，便朝魏劭作了长长一揖。魏劭一惊，忙扶住了他。乔平站直身，微笑道：&ldo;如此我便送你于此了。盼君侯早日平定天下，还黎民一个太平盛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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