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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遮人耳目,周斌故意选在子时潜入古宅。往往这个时候周围的人早已安然进入梦乡了,如果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个时候也正好是他们活动的时间。周斌想着不禁摇摇头,似乎在为自己又这样的想法觉得可笑。
虽说那些灵异现象他也曾道听途说过一些,但毕竟还是没有亲身经历,因此他始终认为那些只是怪谈,一种源于臆想的产物。正如现在网络上,杂志上一样大多数只是为了迎合读者和听故事的人的兴趣而已。没有科学依据,无从考证。
不论与否,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觉得一探究竟。
子时夜阑人静,一轮半圆的莹月高高挂在上空,村外一片寂静,偶尔有虫鸣声希希散散的响起。时下正值秋高气爽之际,白天虽然隐约感觉得到夏日的炎热气息,不过到了晚上就完全不一样了。这里一带处于中原,属于中部,早晚气候温差较大。所以,周斌他们还是穿上了外套。一阵秋风拂过,顿时让人神清气爽,浑身一阵轻松。
“明月照青松,寂寞奈何消?三更入古宅,五更念苏晓。”
柯正权神游似的兀自喃喃自语道,脸上的笑容在皎洁的月光下暴露无遗。柯正权出自书香门第,祖上几代均考取过功名。只是延续到他这一代时,却让他爷爷恨铁不成钢,七门功课常常有六门亮起了红灯,唯一过得去的只有文科。你还别说,这小子文科那是相当的不错,每次统考均是单科名列前茅。高中那回儿,柯正权正在给列祖列宗上香,嘴里还念念有词道,我算是继承了祖上的优良基因啦,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冷不防被无声走进来的爷爷抽了一嘴巴骂道,臭小子竟敢在祖宗面前大言不惭,我问你,你那点继承了祖宗的优良基因了?没想到这小子想都没想理直气壮的说道,文科不算吗?祖宗那时也不懂数理化,更何况还有外语。此话一出,差点没把他爷爷气个半死,扬起拐杖就是一路追打。
“哎呀!”
周斌见这小子此时仍然一副思春花痴模样,俨然没有一丝工作时的严肃劲儿,他是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伸手便在柯正权脑袋上毫不留情的敲了一个爆栗。虽不怎么疼,但还是让柯正权惊慌一叫,心忖道,切!真够无语的,干嘛要这么紧张?不就是一座慌宅么?至于吗?
就着月光周斌督见柯正权脸上不屑的神色愠怒道:
“你最好严肃对待这件事情!”
不知今晚是怎么了,周斌老觉得心神不宁,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可是从警二十多年以来为数不多的,虽然大大小小的案子他经历了上百件可也没像今晚这般忐忑不安。这不得不让他重视,因为这是他心中埋藏了十二年之久的隐疼,此时又历历在目,恍如昨天。
因此,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认真对待,确保万无一失才好。
从村里出发道磨山古宅步行半小时便可以到达,区间仅仅只有不到三公里路程。但由于是乡村泥泞小路且区间还有一段路程十分不给力,道路狭小崎岖,路面杂草横生很不好走。
这是一片慌坟地,不知是哪个年代遗留下来的。来到这里,一阵阵阴风吹来,鸟儿惊慌啼飞,夜风吹动着茂密的杂草簌簌作响,周斌和柯正权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额头隐隐有细密的汗珠儿渗了出来。
“这虽入秋,倒也不见得这么冷啊。”
柯正权小声抱怨道,两眼左右来回滋溜一转,显得有些害怕。
“尽瞎说,赶紧走过去。”
周斌压抑住略有加快跳动的心脏说道,其实他是察觉出了这里附近空气的异常,虽说是初秋的季节,但也罕见会有蒙蒙雾霭一团一团的徐徐升腾的景象,越看越觉得诡异。但毕竟还是经验老道刑警,所以他才平静严肃的嘱咐道。
柯正权没敢再说话,往往周队这副态度均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他可领教过。不过,话又说回来,眼前的诡异现象柯正权可是尽收眼底,而且在他看来,那腾腾升起的氤氲雾气像是不明生物在狂舞一般,似张牙舞爪,似鬼魅伸冤,总之,柯正权不敢继续往下想去,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双腿如同灌铅了一样,走的沉重不堪,心也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儿。柯正权不敢落下,于是咬着牙紧紧跟在周斌身后半跑着。
“周...队,好像——不太对...劲儿,这地儿...我白天才...才走过,不见得...有这么远呀?”
此时,柯正权的舌头都有些打结,说话都不利索了。不过他还是极力的说完整了。是的,因为柯正权白天才打这条路上走过,出于职业习惯,他养成了神与观察的能力和记步子的习惯。记步子是源于某段特殊的路段,他们以步子来丈量此路段的长度,基本上猜得**不离十。这段路估摸着有一百五十来米,因为他清楚的记得从这里开始到走出去他总共走了两百四十九步。按照成人每踏出一步为零点六米计算,可以得出此路段的路长为两百四十九点四米。周遭是一片荒凉的坟壑,杂草横生,有的已经没过了坟头。这里应该是一片荒坟,因为坟壑的位置杂乱无章不说且均没有墓碑。下午原路返回时,他又刻意记了下步数,相差无几。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祟还是其他原因,每当他走在那里时心里总有一股慌张的后怕感,老是感觉好像周围有上百双暴突的眼角在盯着他看,心里毛毛的,脚步越走越快,深浅不一。所以,他只能说个大概。
其实,周斌何尝没有察觉到,只是他没敢说出来,他是怕下着小柯。正好小柯提出来了,周斌也不好隐瞒什么了,于是淡淡的猜测道:
“恐怕是遇上了鬼打墙。”
说罢,周斌不禁咽了口唾沫,额头的汗珠豆大般的滚趟了下来。
“啊?周队,要不...咱们原路返回吧?”
柯正权依然颤颤巍巍的说道,眼睛依然在周围快速的扫视了一圈。
“现在还能走得出去吗?你没发觉我们一直都在原地打着转儿么?”
说完,就连一直不信鬼神之说的周斌此时此刻难免有些瘆的慌。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响起——幻觉,一定是幻觉......他突然想起曾经村里老人讲起的鬼故事,于是平和的吩咐道:
“小柯,你牵着我的衣角跟我一起闭上眼睛向前走。”
“这能成吗?”
“成不成试试不就知道了。”
“啊?你也没个准信儿?”
柯正权惊讶的张大嘴巴,作出一副不可思议状。
“别啰里八嗦了,这里不宜久留。”
周斌闷声喝道,语气极其不耐烦。小柯深知周队的脾气,只好一言不发上前扯住周斌的衣角乖乖地闭上眼睛,就等着周斌移动脚步。
“待会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睁开眼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周斌继续叮嘱道。
“嗯,知道了。”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走了。”
“嗯,好了。”
周斌一步一步平稳的向前摸索着踱着步子,因为是闭着眼睛,他也不确定前路会不会有什么沟沟坎坎,事到如今只能投石问路了,希望那个讲鬼故事的老妇人没有骗人,这是周斌唯一祈祷的。
由于柯正权是牵着周斌的衣角跟在身后走,他倒是没有什么顾虑,好在一时半会没有什么异动。正在柯正权想畅快的舒口大气时,他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双手搭在自己的双肩上,确切的说是一双湿漉漉的大手。柯正权不禁一颤,心底凉了半截,背后汗毛倒竖真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憋屈感。此地除了他就只剩下周队,可是周队明明是走在自己身前,那么身后的会是谁?柯正权欲要睁开眼一看究竟,突然周队开口提醒道:
“不管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要睁眼。”
好在周队提醒的及时,不然柯正权恐怕已经吓的魂飞魄散了。
殊不知搭在他双肩上的手正是一双血淋淋的骨手,双手早已不见皮肉,只是一双白森森的手骨头,从衣袖里汩汩冒出血水且带着一阵腐乱的气味,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得阴森可怖。柯正权明显嗅到这种气味,顿时,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寒,直想呕吐却又不得不忍住。那滋味完全不亚于吃了绿头苍蝇还不得不咽下去,实在憋屈恶心。在柯正权身后呈竖一字状排成一条长龙,因垂着头不见其面部,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对不是人,或者说不是活人。那些人衣衫褴褛,或长发披肩,或短发齐耳,统一穿黑粗布衣裳,整齐划一的悬空在距地面二十公分处,随着周斌的步调一起向前移动着,气势何其磅礴,何其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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