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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原繁见颖考叔不言，庄公又怒气难平，深怕庄公一怒之下以同坐之罪杀了颖考叔。于是跪下奏道：&ldo;主公息怒。据为臣之见，颖将军并非是段的同党，否则早已背叛了主公，何至于现在才为他们母子说情？他口出此言，不过替主公的名声着想。颖将军一片忠心，不仅微臣，主公亦常给臣等说及。。。。。。&rdo;他话未说完，庄公就向他摆手道：&ldo;你且休言。先跪到一边去。&rdo;原繁不敢再言，只好膝行到殿角，伏地跪下。庄公怒犹未息，向颖考叔厉声喝道：&ldo;你颖考叔现今年近三十五岁，尚不知如何做臣子之道耶？寡人实话告诉你，你百般皆好，只是性子过直，须知曲者劲，直者脆。要不是寡人知你素来忠心，就似你刚才之言，就是死罪。寡人现已失了吴琼，不愿再失一个忠臣。你且好自为之，否则别怪寡人无情。&rdo;说罢拂袖而起，在殿中来回走动，须臾站定，背对颖考叔道：&ldo;你死罪虽免，但寡人刚刚给你封赏的官职想是太小，你颖考叔看不上眼，也罢，就依你所求，免去你抚远大将军，当朝下大夫兼太子少傅之职，一并连你京城南鄙正将军也免了，你来时布衣，去时也布衣，这正合天道。但你别想无官一身轻，寡人现在就着你回到颖谷监视姜氏。她若死了，或者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寡人连你的母亲一起治罪。只不过君无戏言，你明天还是跟寡人一起回都，先探视了你母亲再说。起去吧！&rdo;颖考叔磕头谢恩，起身低头后退而出。庄公身边的人，除原繁素与颖考叔亲厚外，曼伯亦深服颖考叔，他见庄公虽值盛怒，但处置颖考叔显然过重，正想出来替颖考叔说句公道话，见原繁也被庄公骂了，也就不敢开口，只在心中替二人鸣不平。唯有公孙阏深忌颖考叔之才，此时觉得很是称心如愿。

庄公处置了颖考叔，也不理睬原繁，就与柳如烟转身回到内殿去了。公孙阏假惺惺地向原繁说道：&ldo;子衿，主公处置颖将军，不仅是你，就连无忌和我，都为他叫屈。只是你想替他说话，也等主公气消了再说。如今主公盛怒之时，我也不敢替你说话了。哎，这是何必呢？&rdo;原繁从他读封赏榜单时那一停顿之举就已经知道他嫉妒颖考叔，所以十分鄙视他的人品，此时听他惺惺作态，不禁厌恶的扭过头去，连他的号也不称呼了，口中说道：&ldo;多谢公孙将军盛情，小将心领了。&rdo;公孙阏听了，也不介意，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曼伯除了干好自己的事儿，别的都不管，即使觉得公孙阏有点过分，也不好说什么。他走到原繁身边安慰道：&ldo;主公也是一时情急，子衿也要多替主公想想。你先在这里，等主公气消了，我得空奏请，让主公原谅你的冒失。&rdo;原繁感激道：&ldo;我也知道主公心里不好受，但我更替颖考叔鸣不平。颖考叔确系我大郑奇才，正如主公的左膀右臂。失去太叔他尚悲痛，失了臂膀他难道就不疼吗？否则吴琼为太后所害，他又干吗那样悲伤呢？我就是不明白。&rdo;曼伯被他一席话说的哑口无言，想想今夜该自己值班，只好叹息一声，也到内殿去了。

原繁自从五年前送信入都，就一直陪侍在庄公身边，因平时倍受庄公宠爱，从不曾见他发这么大火。此时跪在殿中，觉得似颖考叔那样文德才识俱佳的人也被责罚，更何况也是为了君主，因此深信古人&ldo;伴君如伴虎&rdo;之论。

不说原繁心里如何感叹，却道庄公在柳如烟的陪侍之下进入内殿之后，心中仍然为颖考叔的直莽感到十分生气。他坐在床沿之上，想找个人发火，看看左右，止有柳如烟在侧。此时灯光之下的柳如烟，更显娇柔妩媚，特别是她那对似戚非戚的柳叶弯眉，和那双如睁似闭有如水雾弥漫的眸子，总有一种勾魂摄魄的魅力，让人观之心动。庄公看得发呆，心中的怒气不觉消去了大半。正怔忡间，却忽见柳如烟在脚旁跪下了，他不知何故，连忙伸手扶起她来，笑问：&ldo;爱卿何以突然跪下，寡人似乎并未责怪于你嘛&rdo;柳如烟泣道：&ldo;贱妾以残败之身，受主公宠爱，自以为此后有了终身归宿，所以连日庆幸不已。只是据贱妾现在观之，又觉心中似有不妥。请主公赐贱妾留在共城出家，否则也赐贱妾与太叔同坐之罪。太叔英魂不远，此时赐贱妾以死，贱妾之魂想必还追得上太叔。&rdo;庄公惊道：&ldo;爱卿这是从何说起？寡人初次想临幸你之时，岂不知你是段的人？寡人对内宫嫔妃，只有恩重，却从未有刻薄的。你说观我行止有所不妥，以致你又想反悔，却不知你所指&lso;不妥&rso;为何事？&rdo;柳如烟道：&ldo;臣妾常听太叔生前说&lso;社稷为重，君为轻；黎民为重，官为轻&rso;等语。今上德隆智厚，旷古未有。连太叔那等昏瞆之人尚有此说，主公见地何连太叔亦不如也？&rdo;庄公笑道：&ldo;这可奇了，你倒是说说看，寡人怎么不以社稷和黎民为重了，又怎么不以君和官为轻了？&rdo;柳如烟道：&ldo;主公若以社稷为重，就不应重责社稷栋梁之臣；若以黎民为重，就不该申饬黎民父母之主。若以君为轻，就不应在忠臣面前施逞淫威；若以官为轻，就不该在黎民不知原由的情况之下对他们的父母官员大加挞伐。主公所说所做，以臣妾看来都相背相反。如此下去，贤者灰心，百姓失望，不久朝中奸臣便当道，四野百姓就遭殃。届时不唯主公，就连臣妾亦无立身之地。所以臣妾觉得追随主公不妥。此实属女子浅薄之见，仅为自己将来着想，并非为什么国家，君主，官员和百姓而讨主公之厌矣。&rdo;庄公大为讶异，盯着柳如烟道：&ldo;爱卿此言，寡人闻所未闻。照你这么说，寡人倒什么也不是了？&rdo;柳如烟道：&ldo;臣妾斗胆妄言，哪敢说君主的不是？&rdo;庄公大笑道：&ldo;你已经说了，而且说的如此绝妙！太叔啊太叔，你有如此福份，却不知怜惜，还想什么造反，寡人要有你这么一个女人，别说是一国之君，就是去做天子，寡人也万万不肯。&rdo;说罢向殿外喊道：&ldo;无忌何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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