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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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从某种角度来看，作为一种仪式，婚礼即使不能百分百等同于葬礼，但是就两者之间众多的相似之处来看，虽不能确诊，至少也应负责任地列为&ldo;疑似&rdo;‐‐例如，两者都必须在一特定场所举行，必须有亲友团到场，一定有人发表现场谈话，特定的服装，特定的音乐，事情办完之后，大家伙还得聚众搓上一顿，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当然，&ldo;婚礼&rdo;和&ldo;葬礼&rdo;之间的一个重大区别，就是婚礼的主角通常是两个人，而且通常是一男一女；而葬礼的主角通常是一个人‐‐或者换种说法：葬礼的主角通常以一个人为宜。尽管这一区别非常地显而易见，不过最后我还是找出了其中的相似之处，那就是，不管两种仪式的主角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在仪式结束以后，身为仪式主角，通常都要保持躺下的姿势‐‐或者换种说法：通常都以保持躺下的姿势为佳。事实上，我们中国人早就看穿了&ldo;婚礼&rdo;和&ldo;葬礼&rdo;之间的共同本质，因为我们通常把这类仪式统称为&ldo;红白喜事&rdo;，也就是说，除了颜色不同，本质上都是可喜可贺的。

把&ldo;婚礼&rdo;和&ldo;葬礼&rdo;拉扯在一起说了半天，我的用心其实毫无险恶之处，非但不险恶，而且实在是非常的良苦。我的意思是说，&ldo;婚礼&rdo;和&ldo;葬礼&rdo;在本质上都是出于对人的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尊重。透过葬礼的必要性和不可替代性，能够使我们更加透彻地了解到婚礼的必要性和不可替代性。

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ldo;今后我们的队伍里，不管死了谁，不管是炊事员，是战士，只要他是做过一些有益的工作的，我们都要给他送葬，开追悼会。这要成为一个制度。这个方法也要介绍到老百姓那里去。村上的人死了，开个追悼会。用这样的方法，寄托我们的哀思，使整个人民团结起来。&rdo;想一想，一个没有被开过追悼会的死人就此倒下，我们的哀思无处寄托，而且会是一幅多么悲惨的情形，于是也就不难充分体会到，两个没有举办过婚礼的人就此躺下，不仅不利于团结，而且将会有多么的不人道，多么的惨绝人寰！不知生，焉知死？不知葬礼，焉知婚礼？

婚我自己在很久以前真的是结了一次，但是我连自己的婚礼也没参加过‐‐倒不是因为那天我喝高了或者忙得分身乏术，而是因为那一天根本就没有举办过什么婚礼。我结婚的年代，移风易俗虽然已成强弩之末，但是&ldo;大操大办&rdo;的婚礼仍然被主流意识形态视为落伍的观念和陈旧的行为，并且普遍为高中以上文化程度者所鄙夷。以至于结婚十几年之后，每见&ldo;大操大办&rdo;的婚礼，虽然事不关己，罪恶感却仍然挥之不去。

其实，婚礼这种被主观地假设为&ldo;一生人只有一次&rdo;的仪式，还是以&ldo;大操大办&rdo;为宜。非但如此，更以&ldo;有多大操多大，有多大办多大&rdo;为快，只要不偷不抢不典当，哪怕是贷款，哪怕&ldo;大操大办&rdo;的动机只是为了证实&ldo;一生人只有一次&rdo;这一假设在愿望上的美好以及道德上的高尚。

之所以明目张胆地为&ldo;大操大办&rdo;而&ldo;大操大办&rdo;，用心和动机上其实跟把&ldo;婚礼&rdo;和&ldo;葬礼&rdo;混为一谈如出一辙，即最终之目的，都是为了我们在道德上的完善以及生活品质上的提升。众所周知，凡&ldo;大操大办&rdo;的婚礼，花费必定不菲，也就是说，一场&ldo;大操大办&rdo;的婚礼实际上大幅度地提升了结婚的机会成本，之所以要如此大幅度地提升结婚的成本，目的并不是要让这段婚姻提前破产，恰恰相反的是，结婚在机会成本上的提升，有助于强化这段高成本婚姻的稳定性和牢固性。反过来说，成本越低的婚姻，始乱而终弃的机会就越高。当一个人动了离婚的心思，正在离或不离之间徘徊不定之际，一旦回想起当初在婚礼上已经付出的高昂成本，再想到当时在婚礼现场上大吃大喝的众多的见证人‐‐虽然不能对诸位德高望众者在那一刻的心理活动妄加揣摩，不过若换了是我，几乎可以肯定的结果就是：与其斩仓割肉，还是以不离不弃为宜，哪怕只是出于对成本的心疼。

鸳鸯浴（1）

虽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机会越来越多，但是共处一室并不是孤男寡女们的最终目的，也就是说，终极之目的，就是一起来做一些爱做的事情。

遗憾的是，就花样而言，这些事情基本上是越做越少的。机会越多，想像力和体力就越是容易不支。因此，为了使参与做事的双方对爱做的事不断保持其新鲜感及建设性，&ldo;鸳鸯浴&rdo;已经流行了相当一段时间了。

男女共浴，文艺地说，叫&ldo;鸳鸯浴&rdo;。语出晚唐诗人韦庄《菩萨蛮》：&ldo;洛阳城里春光好，洛阳才子他乡老。柳暗魏王堤，此时心转迷。桃花春水渌，水上鸳鸯浴。凝恨对残晖，忆君君不知。&rdo;必须注意的是，并不是凡男女在一起洗澡便可称之或自诩为&ldo;鸳鸯浴&rdo;。在中国的传统符号系统里，鸳鸯&ldo;比&rdo;的是一种符合道德、法度以及美感的男女关系。&ldo;鸳鸯于飞，毕之罗之。鸳鸯在梁，戢其左翼。&rdo;（小雅）早在诗经时代，鸳鸯就是一夫一妻制的模范榜样。据人类观察，繁殖期的鸳鸯不仅严格奉行一雄一雌制，而且酷爱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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