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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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袁大郎是不是受到了挑拨还是蛊惑，当他带着二皇子去攻打北戎王庭的时候就把整个袁家拖入了泥淖。当初袁老夫人就是希望袁家能留下一线香火才把原宁送走，也不令孙子去做无用功解救家人。袁老将军阵前射杀皇子是大罪，让出这么多地盘是大罪，他的大儿子贪功冒进让皇子涉险也是大罪，条条板上钉钉，几辈子都别想翻案了。清竹啧啧道“你们袁家当初到底得罪了谁啊，被人这么整？”原宁苦笑，“家大族大，良莠不齐也不稀奇，很多事情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当初的边关军还有个名字叫袁家军呢。”清竹恍然，“哎呀，你们家不死，皇帝哪里睡得着啊！”就是我也不答应啊。原宁苦笑不语。清竹道“实话和你说吧，我这里确实需要你推荐的这种人，但是，我更怕救回来一窝毒蛇！”到时候鸠占鹊巢，她夏清竹找谁哭去！原宁不由的大惊，“我可以担保……”清竹更干脆，“我不信！原教头，我一直不知道你跟着我是为了什么，现在才算明白了一点。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我可以把你的家人救出来，但是我不会马上用他们，因为你都不算我的人，我又怎么能相信他们。”不是你跟着我这么些年，然后你就对我忠心耿耿了。原宁默然，确实是这个理，清竹这里求贤若渴，但是她也不会找人过来反吞了自己，袁家人救过来以后一抱团，夏清竹反而被他们胁迫，那可真是替他人作嫁衣裳了。而信任不是嘴皮子说出来的，是用长年累月的行动表现让人认可的，原宁在这一点上说服不了清竹。她宁愿自己慢慢长大，然后靠自己取得想要的东西，而不是让人替自己拿取，最后闹得只能听别人的吩咐。也别说清竹救了他们，然后他们就一定感恩戴德，以怨报德的事比以德报德多多了，利益面前亲父子亲兄弟都能反目，原宁上下嘴皮一碰，就想让清竹把一窝袁家人用起来，这也太小看她了。不过原宁这个主意倒是不错，袁家人不能用，救下了的其他人可以用一用啊，哪怕救来两个只会读书的老先生，她这里也能正经开学堂啦！而且袁家人暂时不能用，把他们救下来，原宁感激清竹，他的能耐清竹倒是了解，到时间原宁是能用一用的。于是清竹决定让大壮和铁牛带人去南疆流放地救人去。大御岛上船队络绎不绝，铁牛打扮一番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大梁，他把钱金叫上，两人也不去京城，直奔流放地，然后辗转托关系联系到了看管流放犯人的管事。对于这种遇赦不赦的罪人，压根不用动刀动枪，给几两散碎银子就能领着人走，但是看管的人也说了，“不得带去京城繁华所在，你就是带了去做苦力挖矿都行，绝对不能让他们被人认出来。”哪怕是家属来救人，也得把人藏严实了，要不然麻烦可就大了。其实这里这种犯人几乎无人理会，刚流放来的时候管事也不会放人，熬了几年，很多人熬不过都死了，再过个十几年没死的也没人惦记了，太过严重的罪早就被砍了头，剩下的不过苟延残喘，带走都无所谓。钱金笑道“我们那里就缺挖煤的矿工，现在找矿工难啊，要是出了事，挖的煤还不如赔的银子值钱，您这里有多少人能脱手啊？”管事看着一边送他的茶叶绸缎和珠宝，心里十分满意，于是道“我这里人可多了，就怕你吃不下呢。”铁牛笑道“那可说不准，我们东家财大气粗着呢！”买卖犯人一直都有，有些京里还有家人亲眷，会扒拉他们这些人，管事们也不敢动手，他们动的都是那些一家子几族入罪，而且是大罪，再无可能翻身的犯人，卖出去正好上上下下分钱。人一卖，他们这里就说死了，谁也不会查看，神不知鬼不觉的。原宁一直跟在一边，看着钱金和这里的管事打交道，送了不少礼物出去，终于开始挑人了，原宁一门心思要救自己的家人，铁牛和钱金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些人犯一个个都不成样子，铁牛装作不满意的模样自言自语的嘀咕，“这都快敖干了的人，我带回去哪里能干活，还不是白贴银子，到时候让东家不喜。”管事原本以为遇着大客户，一看因为犯人不精神，大客户不喜欢，于是一鞭子抽下去，“都给老子精神起来，装什么装呢！”管事笑道“别看他们廋，力气还是有一把子的，干活绝对不含糊。”钱金深知上赶着不是买卖，他得让这些管事主动给他塞人，而不能显出自己的急切来。他摇摇头道“这样的人带回去我得挨骂，您老也得体谅我一下，要不然，让我看看这些人的来历，要是有些说道，我也能回去和东家交代。”这里的犯人其实如同牛马牲畜一般，来买人的哪会管你来历，卖了去多半干活干到死，什么来历都没用。管事觉得钱金出手阔绰，要的人也不少，偏偏事先不知道有这么个大客户来，犯人们也没好好倒腾一下，如今倒是被嫌弃了，听见他们的话，赶紧拿来花名册，一一介绍“这个，原本某地知州，草菅人命，贪污受贿，一家子都被判了流行，这个就是个讼棍，害死了不少人……”其实流放到这里的犯人，还真不是个个被冤枉的，有些就是咎由自取。铁牛和钱金看了一遍，暗暗记下了，然后开始挑人，他挑的一般都是被连累流放的犯人，好好在家安坐，然后家里有人犯了事，自己就因为和他流着一样的血，那就一起来了。袁家自然也在这里，原宁都不认得了，毕竟他离家的时候还小，到现在为止，袁家除了受不了死掉的，现在只剩下十几个人，全被他们挑了出来。然后他们还挑了一些清竹要的人，一共百来人左右，每人也不过四五两银子，然后他们就成了清竹的奴隶。回程的途中，原宁忍不住和袁家人相认了，他们一起抱头痛哭，铁牛干脆让原宁负责袁家人日常生活，自己去管剩下的那些人。花名册上毕竟信息少，他让这些人把自己家原本的情况写下来，因何获罪也写清楚，方便清竹以后鉴别使用。袁家堂堂大族，当初族人也有上千，被连累流放的也有好几百，如今只剩下十几个人，袁家七房除了大房当初被全体砍头，剩下只有两房的人，原宁的爹侥幸还活着，已经是个糟老头子了，还有就是五房留下两个，和原宁一辈，看起来比原宁老了十几岁，余下的是袁老将军兄弟的子侄，女眷当初为奴的为奴，进教司坊的进教司坊，现在一个都不剩了。当初几百人一起流放，越是年纪小的，越是挨不过流放之地的苦难，早早的就没了，让家族兴旺或许困难，而倒下也就在顷刻之间。当初平宣帝也算说话算话，没动袁家九族，只动了三族，可剩下的袁家人在这三十年里也凋敝了，袁家已然一蹶不振。原宁的爹看到儿子，用枯瘦的手抚摸上儿子的脸庞，他是再也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儿子一面的。暂时也别叙旧了，先问问原宁是如何把大家给救下的。别觉得当初原宁被忠仆带走，然后袁家还能留下大笔钱财供他花用，压根就不可能，事出仓促，祖母能把孙子保下就算不错了，哪能帮他算计好一辈子的事。忠仆死后，原宁孤身一人也不过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他不能去科举，到时候查出来也是一场空。做生意他没本钱，也不会，所以还是去投了军，但是从小兵做起想要当上大将军那得有机遇，没有战事，你拿什么立功？剿灭小股土匪的功劳也到不了他一个小兵头上。他最大也就做到教头，后来一次剿匪他还丢了一根手指，他原本就和上官不睦，后来也没的说了，直接退伍了事。因为袁家的事一起压在他心头，加上他是个穷当兵的，又形容落魄，连个老婆都娶不到，原宁也没这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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