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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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薰衣草呀，遍地开放。

蓝花绿叶，清香满怀。

我为国王，你是王后。

抛下硬币，许个心愿。

爱你一生，此情不渝。

——英国民谣《薰衣草》

无论是如梦似幻的巴黎，还是纸醉金迷的巴黎都没能留住达西先生和卡洛琳的脚步。罗什舒亚尔候爵的舞会过后，卡洛琳就辞别了新认识的朋友——伊莎贝尔罗什舒亚尔小姐，和达西先生一路南下。

热烈明亮的地中海阳光，清澈蔚蓝的天空，迎风绽放的薰衣草，浓艳的色彩装饰着的翠绿的山谷，薰衣草、百里香、松树的香气混合着被晒焦的青草芬芳在空气中弥漫，这就是法国南部最令人难忘的普罗旺斯。

虽然早已经知道薰衣草几乎就是普罗旺斯的代名词，当看到如此繁密茂盛的草田，如此大片大片的纯粹的紫色，卡洛琳还是大大震撼了。宛如深紫色波浪层叠起伏的大片薰衣草，摇曳着普罗旺斯的浪漫风情，好似民谣中所唱得那样，是最甜蜜的心情，是深沉的思念，是明媚忧伤的温暖。

“这里真是太美了！”放眼望去，印入眼帘的是漫无边际的紫色，卡洛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吸里都是甜美幸福的气息。这里美得就像一个梦境，但愿长醉不愿醒。

阳光洒在无垠的紫色上，金黄中镶嵌着蓝紫，光辉闪耀。小路的两旁，随处可见大片大片的薰衣草田，几乎遍布每一个角落，连达西先生都不免动容。

“难怪罗什舒亚尔小姐强烈推荐到索村来看薰衣草呢，这一片紫色花海着实让人沉醉！”卡洛琳觉得自小伴着祖母在南部长大的伊莎贝尔罗什舒亚尔小姐真是太幸福了。在这样一个地方，守着明媚的艳阳和澄澈的蓝天，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观天际云卷云舒，这样的生活是何等的轻松慵懒。要是穿在了这个时期的法国，她一定要到南部弄一间小房子，亲身体验一下彼得梅尔笔下普罗旺斯充斥着法国南部乡村的暖阳、和风、薰衣草香和各色美食的生活，只是这样的话，就碰不上达西先生了。

想到伊莎贝尔罗什舒亚尔小姐，卡洛琳侧过头，向着达西先生问道：“菲茨威廉，我着实不明白罗什舒亚尔侯爵为什么会要求将罗什舒亚尔小姐送到异国他乡的英国去读精修学院呢？让罗什舒亚尔小姐留在巴黎上学，接着参加巴黎的社交不是更方便吗？”

达西先生和卡洛琳临行前，罗什舒亚尔候爵向达西先生提出了将妹妹送到英国上学的不情之请。这种小忙，达西先生和卡洛琳自然不会推辞。当天回到府邸，卡洛琳便修书一封让人送到宾利先生的手上，让他安排罗什舒亚尔小姐的入学事宜。但是按照卡洛琳的理解，巴黎的女子学院并不逊于皮埃尔弗别墅学院，何必要大费周折让罗什舒亚尔小姐远到英国去呢？

“卡洛琳？”达西先生不明白卡洛琳的思绪怎么从薰衣草花海跳跃到了罗什舒亚尔小姐的就学问题上了，但还是回答道，“怕是法国的局势不太安稳了……”

“不太安稳？”

“自从路易十八去世之后，继任的国王推行的一些政令都不是很得人心，”达西先生说着，原来柔和的表情渐渐严肃，“罗什舒亚尔候爵怕是担心革命的烈火又会燃起来罢，毕竟大革命的惨烈还是历历在目。”

经过大革命的洗礼，波旁王室虽然已经复辟，但统治一直不甚稳固。特别是在路易十八去世之后，继任者查理十世推行的一些政令都极端保守，现在的法国好似在火炉上烤的蚂蚁，革命一触即发。当然在巴黎，贵族们依旧醉生梦死，夜夜笙歌，丝毫没有紧张的气氛。

卡洛琳点点头，既然是这样，罗什舒亚尔候爵的担扰也说得过去。不过法国的局势不稳的话，达西家族的生意和产业难道不会受到影响吗？

正待开口询问达西先生此事，卡洛琳又听到达西先生一脸认真地说道：“……幸好女王的统治还是很稳固的……不然，我也会同罗什舒亚尔候爵一样，将你远远送走的。”

虽然达西先生一脸严肃认真地说着动听的话语很让卡洛琳感动，但卡洛琳还是坚定地说道：“……不。”

“若有朝一日遇上如此境况，我会选择留下来和你在一起的。”

不论遭遇到什么风浪，本来就是应该共同面对。若是他不在了，一人苟活，也是了然无趣。

……

卡洛琳又略显担扰地问起达西家族的产业受法国政局的波及的影响有多大，达西先生却是安抚地让她不用担心。政治和经济从来都是相互影响的，这时候便显示出了罗什舒亚尔候爵和达西家族合作的远见。一旦政局有变，罗什舒亚尔的产业便可借达西家族之手转移出去，同样地，若是当局对外来产业采取了打压之策，达西家族也可以借用罗什舒亚尔候爵的名义进行操作。真是互惠互利的合作。

*

除了薰衣草之外，还有一处花海也让达西夫妇停留驻足，那就是阿尔勒城外那一片一望无际，同金色阳光争相辉映的向日葵的海洋。这片金色的海洋让梵高沉醉、痴迷，让他涅槃，也让他毁灭。就是这一片金黄的向日葵让梵高灵感大发，运用充满激情的色彩和绚丽的光线，梵高画出了一幅又一幅传世之作。只是……这个时候，疯狂的梵高还没有出生呢……而且，就算提早了几十年先于梵高目睹了光芒万丈的向日葵，卡洛琳也不可能画出如梵高一般的画作……哪怕她已经见过那好几幅各式各样的向日葵了。

“呐，菲茨威廉，我们去尝尝普罗旺斯的特产橄榄酱配面包吧？”卡洛琳恋恋不舍地从金黄色的海洋上收回目光，冲着达西先生说道。

就如彼得梅尔所写得那样，法国人特别是普罗旺斯的人对于食物的热情，就像其它国家的人对于体育和政治无比热心一样，普罗旺斯的风情料理向来是来此游玩必不可少的一大元素。在其它的地方，也许特产可有可无，但在普罗旺斯，错过了特产就好似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尼斯的名产索卡，马赛的普罗旺斯鱼汤，还有橄槛酱面包都是其中的佼佼者，怎么可以错过这样的美食呢！

阿尔勒小城具有典型的“普罗旺斯”性格，散漫悠哉，古朴随意。飘满咖啡香气的咖啡馆，在小街陌巷里偶尔走过的行人，整座小城透露出一种悠闲慵懒的气息。

但在这样一座城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庞大的罗马式竞技场。经常有斗牛比赛或者是赛马比赛在这里举行。若是有机会卡洛琳定是要拉着达西先生见识一下古罗马式的斗牛比赛，只是眼下的重点却是普罗旺斯的特产橄榄酱面包。

卡洛琳和达西先生正坐在阿尔勒的一间不知名的小咖啡馆里，点上了一份普罗旺斯远逊闻名的橄榄酱配面包。将大蒜与鳀鱼分别切碎，加入洗净的酸豆、百里香、香薄荷和柠檬汁，打匀之后，徐徐倒入橄榄油，并以胡椒调味，就做成了普罗旺斯的特产橄榄酱。将橄榄酱涂抹在稍微烘烤的面包上是普罗旺斯最道地的开胃菜。此时只是下午，点上一份面包，加上香浓的咖啡，份量刚刚好。

殷勤的老板娘很快送上了他们所点的物品。带着普罗旺斯式的淳朴笑容，老板娘热情向他们推荐起了普罗旺斯盛产的苦艾酒。这种酒的酒精含量很高，容易让人产生上瘾，不过小酌一些还是不要紧的。据说梵高就是因为喝了苦艾酒，加上有了恋情的催化，才发狂割掉了自己的耳朵。甚至在将来，苦艾酒还被打上了“万恶之源”的标记。

不过这些传闻也都打消不了卡洛琳跃跃欲试的心情，不要过量就好了嘛。

于是，老板娘取来二只高脚玻璃杯，往里面各加了一些苦艾酒，接着又取来了一些冰水和方糖，还有一支专门用于搅拌的调匙。至于喝到口里的苦艾酒的甜度和浓度则由达西先生和卡洛琳自己把控。

尽管默许了卡洛琳的尝试，达西先生却是动手往玻璃杯里加入了尽可能多的冰水和少量的方糖。专注认真的举动换来了老板娘暧昧揶揄的笑容和客人们了然的目光。达西先生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卡洛琳微微红晕了脸，大大方方地回视了周围善意的眼神。

直至将酒调到了满意的程度，达西先生才将玻璃杯推到了卡洛琳的面前。

卡洛琳拿起酒杯，与达西先生轻轻相碰：“Che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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