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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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第1页）

光线移到贺仪的头部时，他抬起头来，像是又睡醒了一觉，眯着眼睛适应了一阵，然后拿起手边的匕首，在身边的石块上刻下第六道印痕。贺仪做完这件每天唯一的工作，开始&ldo;就餐&rdo;。他放下匕首，十分虚弱地用钢盔从附近的水坑里舀了一点儿泥水，喝进肚子，然后大口地喘息着。远处有一群老鼠，睁着一双双小眼睛朝他望着。贺仪似乎已经很熟悉它们了。他从胸前的子弹带里取出一支弹夹，慢慢打开，倒出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来！这是贺仪演习前私下藏在空弹夹里的。他把钢盔用石块支起来，把巧克力放进去，然后用手拽着钢盔带，躺下装死……一直等到老鼠被引进钢盔，他猛然一拉，&ldo;正餐&rdo;开始……

一艘冲锋艇冲上沙滩，跳下十几名陆战队官兵。

贺仪吃完了血淋淋的活鼠，看着那块巧克力，大口咽着唾沫……但最后他还是苦笑着把巧克力放回弹夹。

洞外远远地出现了枪声。

对面山顶，搜寻小分队开始对天鸣枪。

一兵：&ldo;从训练到现在十三天了，贺仪还活着吗？&rdo;

军官：&ldo;他的亲友坚信他活着。那是一群老兵，恐怕他们有道理。&rdo;

洞内，贺仪张着嘴竭力想呼喊，发出的却只是气声。他敲着钢盔……但小分队依然没有听见，离去了。贺仪极力够那支冲锋枪，但根本不可能够着。他又晕了过去。

贺家。

贺紫达独自坐在贺仪的房间。房里最明显的是一套落满灰尘的激光打靶器。

坐了有好一会儿，贺紫达举起手中的枪，一次次射击……一会儿六环，一会儿八环，一会儿脱靶，一会儿十环，一会儿又脱靶……在变了调的自动报靶的声音中，贺紫达显得十分麻木。

楚风屏走了进来，默默地站在贺紫达的身后。好一会儿，楚风屏拔了电源，贺紫达回过头，见是楚，没说什么，把枪丢在一边。

&ldo;老贺……&rdo;

贺紫达微微扬了一下手：&ldo;别劝我。跟你比，小的一个接一个出事，我还算好多了。&rdo;

楚风屏：&ldo;……我们出去走走？&rdo;

&ldo;小娥呢？&rdo;

&ldo;老号长带出去了。&rdo;

贺紫达有些吃惊：&ldo;就我们两个？&rdo;

楚风屏：&ldo;就我们两个。&rdo;

贺紫达：&ldo;……&rdo;

楚风屏：&ldo;一起穿过警备区大院，再穿过海军基地大院，去海边。&rdo;

贺紫达：&ldo;……&rdo;

楚风屏：&ldo;你去吗？&rdo;

贺紫达沉驮了一会儿，站起身，说道：&ldo;走吧！&rdo;

海滩上，两行脚印已经很长。礁石上，贺紫达和楚风屏并肩坐着。

贺紫达擦了擦汗，楚风屏淡淡地笑着：&ldo;心里还觉得孤单吗？&rdo;

贺紫达：&ldo;这办法挺灵，那么多双大眼、小眼地盯着，一时给吓没了。你呢？&rdo;

楚风屏：&ldo;说真话？&rdo;

贺紫达：&ldo;当然。&rdo;

楚风屏：&ldo;我还孤单。&rdo;

贺紫达见楚风屏抑郁地望着海，不由自主地直视着她。

楚风屏：&ldo;我是受不了我眼前的人，一个个都是一半的。老号长、你、石娥、大碾子、盼盼、乔乔、丁丁，小杜和金金也是，现在童童又危险了。&rdo;

贺紫达：&ldo;……我们得鼓动盼盼重新组成家庭。&rdo;

&ldo;我同意。&rdo;

&ldo;做做工作，别让童童离婚。&rdo;

&ldo;同意。&rdo;

&ldo;……让丁丁回来住吧……听说，金金因救灾有功，减了一半刑，再有两年也该回来了……&rdo;

楚风屏：&ldo;还有呢？&rdo;

贺紫达看着楚风屏，终于不忍，说道：&ldo;楚风屏，我贺紫达不是石头人，几十年里，你为我做的事，顶得上三个杨仪了。尤其是我和姜佑生打了一辈子的架，你劝了一辈子的架，累坏了你了，你还……&rdo;

楚风屏打断贺紫达，意味深长地说：&ldo;五十年的秤砣押在地里也该烂了，但愿将来都到杨姐和佑生那儿集合的时候，你们别再打了。&rdo;

贺紫达看看楚风屏，又道：&ldo;刚才我想说，你还像个媒婆似的，为我瞎忙活。&rdo;

楚风屏轻叹一声：&ldo;贺紫达啊贺紫达，你年轻时的胆量都哪去了？石娥怕你，不敢过来。你不怕她，为什么不敢过去呢？&rdo;

贺紫达道：&ldo;谁说我不怕她？别人的孤单可以传染给你，石娥的胆小就不会传染给我吗？她早就哆嗦得我不知如何是好啦！&rdo;

楚风屏看看贺紫达，又轻叹了一声。

谢石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小娥在远处的沙滩上蹦蹦跳跳着。

楚风屏、贺紫达扶着谢石榴坐在中间。谢石榴点着烟，吸了一口，看看两边的贺紫达、楚风屏，问道：&ldo;我没碍你们什么事吧？&rdo;

楚风屏：&ldo;老号长，瞧你。&rdo;

谢石榴默默地吸了两口烟。楚风屏：&ldo;刚才，我们正说到石娥。&rdo;

&ldo;还说她干什么？我总算看懂了她。&rdo;谢石榴看着贺紫达，&ldo;知道她为什么一直跟你说&lso;我不配&rso;那三个字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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