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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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ldo;哎哟&rdo;，一个锡伯人在击掌时轻轻地叫了一下，惹得大家一阵嘲笑。明使仔细一看，只见这个高大的汉子肩头渗出些血迹。

&ldo;勇士格雷，真没看出来你还会怕痛&rdo;，瓜尔佳大笑。

&ldo;当然不怕，只不过好像有东西在里面，扎了我一下&rdo;。格雷大声叫起屈来。

&ldo;我给你看看&rdo;，明使左右手互拍，抱拳转了个圈。大声道：&ldo;就不一一和大家击掌了，长生天见证我们今天所说的话，我先给这位兄弟医治一下，大家后会有期&rdo;。语毕，不管大家是否散去，伸手拉住格雷。

格雷刚刚见识过明使的神奇医术，也不推辞，解开外套，露出肩膀的布条。

明使用剪刀把布条剪开，一层层揭开被血染红的布，格雷壮硕的肩上，赫然露出一个大洞，伤口处血肉模糊。围观者看着，都吸了口冷气。

&ldo;拿酒，热水，盐巴，我的包，车上&rdo;。明使顺口指使，几个手脚麻利的武士迅速取来了他要的物品。

&ldo;关上帐门，别透风，让门口围观的闪远些&rdo;。

围观者知道事情重要，怏怏地去了。

&ldo;咬住，是汉子别叫&rdo;用盐水洗了手，明使从自己的包中取出一把钳子，用酒煮了，顺便把一个棍子塞到格雷嘴里。

&ldo;别看，闭眼，好，起&rdo;。随着格雷一声闷哼，一个青黑色的弹丸被钳了出来。众人一声欢呼，再看格雷，额头青筋直冒，脸色一片惨白，冷汗淋漓而下。

穿针，引线，格雷的伤口居然被人当成了布袋子给缝了起来。

&ldo;好汉子，除了你，还没人在我完活之前不昏倒&rdo;。赞了一声，陈姓明使剪断了线，用烈酒把格雷的伤口洗了洗，涂上药，宣布收工。

&ldo;你，……&rdo;一直在旁观看的大萨满迟疑着，终于好像下了什么决心般，低低地问道：&ldo;当年各部混战时，有一个汉人给各部治伤，但是索要死尸当作谢礼。草原上传说他是食尸恶魔，你这些手段……&rdo;。

&ldo;他是我师父，他吃了一生的素，无论是谁的尸体，人的，还是牲畜的，在他眼中，不过是台构造精巧的器物，研究死的，是为了修好活的&rdo;。明使整理着自己的用具，头也不抬。

&ldo;派个人会说汉语的人去，给我们的大营送个信，就说陈士泰不辱使命，为了救人，还要耽搁两天&rdo;，他低声吩咐。

待瓜尔佳派人去后，陈士泰环视四周，又对众人要求：&ldo;借我一个帐篷，几个机灵点儿的人，相信陈某医术的，需要治疗的，还有够胆的尽管送来。&rdo;然后，对着大萨满，言语中不再带丝毫感情：&ldo;我师父已经被人杀了，不过他说，大战之后，必有大役。要想不让尸气弥漫成灾，或者尽快让遗体入土为安，或者把它烧掉。这，信不信随你&rdo;。

&ldo;你&rdo;，大萨满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神里，平静如湖水，看不出任何波澜。这种眼光像是在哪里见过，他在记忆中搜索。对了，是一个汉人的神庙，那个捧着本书的神仙，就这样看着世间的苍生。

&ldo;报&rdo;一个士兵匆匆地跑进大帐，报告：&ldo;明军那边有火把在动，好像在搬运我族勇士的遗体&rdo;。

&ldo;让他们动吧，明天天亮后，各部把勇士们搬回来，按各自的习俗，送他们到灵魂轮转之所&rdo;，大萨满大声吩咐，然后用低低的声音吟唱&ldo;我的兄弟，请返回你的故乡，别记恨夺走你生命的人，你的家人在毡帐中等你，别在没有价值的纠缠中浪费时光。&rdo;，声音中没有恨，没有遗憾，宛如母亲在哄一个任性的婴儿入睡。

第十五日晨，高丽遣使吊女直诸部，使节回报，女直诸部正忙于安葬死去的族人，伤兵满营，白旌绵延数里。昨夜似有汉人与女直诸部接触，请大帅多加小心。崔浩阴遣死士入女直营刺明使，不料被锡伯勇士毙于帐外。瓜尔佳派人来责，崔浩恐女直背盟，推说不知刺客为何方所派。

陈士泰于女直营中三日不寐，救人数百，生死人而肉白骨，积劳，呕血逾升。各部为其精诚所感，呼其为陈萨满。

这三日，揭开了辽东大地民族融合的序幕。

陈士泰，河南邓州人氏，善外科，尤以医治金创为长。士泰过北平，重金求购望远镜，为王飞雨部下拿获，疑为高丽奸细。士卒于其马车中得骷髅图，人内脏图，肌肉图数幅，以其为妖，欲举火焚之。军医营长镇耀闻此事，止之，奏于武安国定夺。安国取其图，大惊，亲释其缚，命玻璃厂倾尽全力助士泰。数日后得一镜，米粒置其下，视之则大如茶碗。武安国以士泰为当世名医，荐于燕王。燕王赠以千金，留为军医营副营长。昨日战后，燕王问诸将退敌之策，士泰自荐为说客，愿说诸部罢兵。行前，与武安国等人议定和解条款，不杀其人，不夺其地，永世为兄弟，共同维护大明王朝。

&ldo;我怎么都觉得这回女直人占了大便宜，他们以前和高丽人一起掺和着闹事，就是为了我们开市，允许商人卖给他们粮食、茶叶和布匹等物，这次我们打嬴了，为什么还给他们这么好的条件&rdo;。周衡不解地问，这个问题代表了许多人的心思，大家都看着武安国，希望他能早些给出答案。

&ldo;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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