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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个,是另一个稍大一些的,我放了花样子和几块刚裁好的帕子。”
蕙兰忙又回去拿了另一个匣子出来,将拿错的这个放了回去。
崔瑾珠表情不变地坐在那儿喝着茶,之后又与崔瑾璮聊了许久,才在小赵氏的催促下,带着崔瑾璮送她的帕子离开了。
坐在马车上,崔瑾珠目光沉沉思索了许久,才终于想起了之前崔瑾璮拿出来的那张帕子上,那句诗的来头。
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清风。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首诗便是那年八月十五聚贤楼里,鹿亭侯世子所作。
崔瑾珠至此才想明白,为何崔瑾璮从始至终对婚事如此不在意。无论是当初的蒋文昊,还是现在的卫荣轩,她都不曾放在心上。
晚上回了家,吃过晚膳,她站在书桌前边练着字,边想着心事,不意杨越之又不请自来。
他是在前头与崔丰玻吃完了酒才过来的,有了上次的事,他见她在写字,便乖觉地喊了香茹上茶。待他坐在榻上喝完了茶,仍不见崔瑾珠搭理他,便又耐不住性子开始撩拨崔瑾珠。
“你在写甚?老这么站着,你腰受得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揉揉?”他说着便要起身走过去。
崔瑾珠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便又得逞般笑嘻嘻地对她道:“我以前可还帮你揉过腿呢,那会儿你都只穿着亵裤——”
崔瑾珠不意他能这般不要脸,还敢拿这说事,她停下手中的笔,颤着手深深吸了口气,才把心中的郁气吐了出来,又重新开始起笔,并不搭理他这个人来疯。
杨越之见一计不成,便又问道:“要不我来给你看看字?我的字虽不能说特别好但教你还是绰绰有余的。”说着,便站了起来,想走到崔瑾珠身边。
崔瑾珠闻言寒毛便竖了起来,她警觉地转头,便见他已快要走到她面前,她赶紧喝止道:“不许过来!”说着还下意识倒退了一步。
杨越之见她这夸张的反应,心中却没有之前的心酸,反而扶着一旁的架子哈哈大笑道,“你为怎如此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最多也就是亲你一下嘛。
崔瑾珠见他根本就是在戏弄她,气个半死,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只能伸手指了指他身后的睡榻对他道:“回去!没有我的允许,半步不许踏过来!”
杨越之见好就收,又转身坐回榻上,眼神却一直放在她身上不舍得放开,面上依旧带着之前的笑意对她道:“你怎对我这般凶?我已是好久不曾见过你的好脸色了。”
崔瑾珠见他坐了回去,才又觉得好了些,转过头整理了下刚刚弄乱的字纸,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还想要好脸色?我没拿着扫把把你赶出去,算是很给你面子了。”要不是怕他又犯浑,她还真不想给他这个面子。
杨越之坐在榻上,头靠在睡榻旁边的柜子上,扭身看着崔瑾珠,脸上带着些醉酒后才有的迷蒙笑意,乐呵呵地对她说道:“可是不管你拿什么脸色对着我,我都高兴,特别高兴。看到你我心里就高兴,热热的,还暖烘烘的。”
崔瑾珠听他说着胡话,眼睛看着桌上的字帖,手上的笔却再不能写出像样的字来。她以前总希望小狮子能像他爹娘一样,能娶个称心的妻子,生几个或乖巧或调皮的孩子。这样,她便也能放心到地下去见保全和安华了。
可是如今,两个人的关系却成了这幅样子。
听着他说着那些孩子气的话,不难看出他此时对崔瑾珠的喜爱有多深。可一想到她的小狮子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得到那个他想要的人,她便替他感到痛心。
她不由转头看向他,便见他依旧靠坐在那边,正傻兮兮地对她笑。这么一看,好似与他小时候也并无多大区别。
崔瑾珠回望着他,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杨越之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此时的情绪,他在榻上坐直了身体,收敛了玩笑的心思,神情柔和地对她道,“你气我害了崔瑾璧,还气我纳了崔瑾珊。”
提到崔瑾璧,崔瑾珠的心便又再次沉了下去。
杨越之却不给她难过的时间,他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见她不再排斥他的靠近,他心中欢喜,却也不敢再刺激她,只离了她三尺远,才又一脸温柔地对她缓缓说道:“既是你的姐妹,我又如何真会害了她的性命。”
崔瑾珠闻言愣了愣,才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不是你?”
“是我让她使计破坏你的亲事的。”杨越之笑着承认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嫁给沈俾文,那还不如你亲自动手将我的心削成片。”
崔瑾珠蹙着眉头抿了抿唇,有些难堪地垂眸躲开了他炙热的目光。
杨越之看着她轻轻煽动的眼睫,心中难掩柔情,直想走过去亲一亲她的眼睛,告诉她她有多好看。
这般想着,他便感到身体微微发热。轻轻吐了口气,将脑中的绮念压入心底,他又柔声将事情始末说与了她听:“我只是不曾想到,你会同意带崔五小姐一起入沈府,倒是打了我个措手不及。只还不待我想到别的法子,那消息便从崔府传了出来。”
崔瑾珠看了他许久,才终于哑着声音开口说道:“你便不该利用她。她已这般艰难,不管我当时答应还是不答应,她提出这样的要求,便已是在往绝路上走了。”
一旦她入了沈家做妾,那她所有的倚仗便只有她这个六妹妹崔瑾珠了。这样的路,又岂是常人会选择走的。
杨越之垂眼看着她,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可是我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你不让我动沈俾文,却又执意要嫁他。那段时间,我心里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又想你,又恨你。”
崔瑾珠听着他的话,心也似被揪得紧紧的,抽着疼。
她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绕过他走到塌前坐下,发了会儿呆之后,她才又开口问道:“那消息到底是谁传出来的?”难道真的只是那李婆子醉酒之后胡说出去的?
“崔瑾璧和崔瑾珊。”
第68章
崔瑾珠听闻此言,愣在当场。
杨越之见她神情少见地呆滞,便觉得她分外可爱,心中禁不住泛起柔情蜜意来。
“我知道时也很惊讶。”他边说着,边再次走到她面前低着头看着她,口中缓缓说道,“我得到消息时便觉得不妥,立时派人来崔府守在了她身边。没多久你二叔带着人要来送他女儿‘守节’,我便从死牢里提了个女犯,在他赶到前吊死在崔五的房里,将她换了出来。”
“五姐儿没死?”崔瑾珠闻言便地坐直了身体,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直到现在才将事情说出来。
杨越之见此才有些委屈地道:“我是真的不曾害过她,最多不过请她帮个忙。一看情况不对,我还忙前忙后去救她。可是你却一言不合便又打我,还说了那些伤人的话。”说着,他便半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一脸的可怜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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