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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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老太太淡淡撇了王夫人一眼，沉默了片刻，道：

&ldo;你身为当家主母，仅赵姨娘被人陷害早产一事，你便难辞其咎，何况那王婆子是你跟前儿的奴才？更是当罚。至于如何罚，且先审问清楚再说。&rdo;

不多时，王嬷嬷被带来了，一进正房便跪倒在地，口称有罪，承认梅花香饼中的麝香是她所为，并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倒是与许嬷嬷的叙述一模一样。青篱冷笑：三日已过，口供不串通好也难。

苏老爷气得当场要拿了她送官，太太叫着要拉出去乱棍打死，倒是被老太太拦了下来，老太太阴沉脸问仍端坐着不慌不忙喝茶的青篱：&ldo;二丫头，你即是为你姨娘讨个公道，你说此事该如何？&rdo;

青篱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子走到王嬷嬷跟前儿，淡淡的问道：&ldo;你可知李姨娘是我什么人？&rdo;

王嬷嬷微愣，顾不得多想，一边&ldo;砰砰&rdo;的磕头，一边哭求：

&ldo;二小姐饶命。二小姐饶命啊，奴才一时鬼迷心窍，罪该万死……&rdo;

青篱听到&ldo;死&rdo;字，目光一紧，抬头嗤笑一声：

&ldo;死是自然的，但也不忙。你回答我，李姨娘是我什么人？&rdo;‐‐死不过是最轻的惩罚而已。

这话说得风轻云淡，话里的意思却叫王嬷嬷心头打颤。

磕到一半儿的头登时停了下来，颤着声音答道：&ldo;李姨娘是二小姐的……的生母……&rdo;

青篱突然轻笑出声，兀自摇摇头，围着这四人一边转圈儿一边道：&ldo;不错！&rdo;

&ldo;但，李姨娘不仅仅只是我的生母，更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在意的人。你可知，你拿去了我最在意的东西，我会怎样么？&rdo;

&ldo;……那我便要拿去你们最在意的东西。王嬷嬷最看重的东西不是你的命罢？……若我猜得没错儿，你看中的是你家人的命，可对？&rdo;

王嬷嬷惊恐的看向二小姐，满眼不可置信。老太太老爷太太更是吃了一惊，看怪物一样看向她。

苏老爷气得脸色发青，一连声的嚷着叫人把二小姐拉走。几个婆子架起她就往外拉，她也不挣扎，就要被拉出慈宁堂的门时，突然扭头冲着地上的四人凛然一笑：

&ldo;我姨娘头七之时，你们二人到我姨娘的牌位前自行了断。如此，我便发发善心，不再找你们家人的麻烦……至于张凤竹与王天保么，呵呵……本小姐最敬这不怕死之人，就用最尊贵的方式送你们上西天享福罢……&rdo;说到此处，停了下来，将作思量一番才道：&ldo;我曾看到过一句诗：&lso;烈火焚烧若等闲&rso;，似正是为你们二人写的……&rdo;

她这话一出，让在场的人登时想起那晚她曾说过点天灯的话来，王天保怒目圆睁，口中呜呜的直摇头。

青篱淡笑一声：&ldo;现在知道怕了？晚了！&rdo;

仰起头，似是有眼泪需让它倒流回去一般，喃喃自语道：

&ldo;你们该庆幸，哦，不，是我们都该庆幸，我姨娘是自寻了短见，而不是被活活打死的……&rdo;说完朝着老太太老爷太太三人凄然一笑：

&ldo;这四人以命祭我姨娘头七‐‐便是我要的。老太太若能成全了我，此事便到此为止……&rdo;

话音落地时，她的身影已被隔在门帘之外。老太太阴沉着脸在王夫人及跪在地上的四人身上扫来扫去。她虽然脾气暴了一些，但并不糊涂，单凭王嬷嬷与二丫头那点小小的不对付，如何会使出把自己的命压上的法子嫁祸人？

她‐‐不过是替死鬼罢了，想到这里满目寒光射向王夫人。片刻她又将目光撤回。二丫头方才的话是对的，只有至此为止，苏府才能避免丢更大的脸儿，成为更大的笑柄。

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三人，朝着立着的婆子们挥挥手：&ldo;把这四人送到二丫头院里，由她处置。&rdo;

老爷惊的站起了身子。老太太怎的这样糊涂，竟然顺着二丫头的意胡闹。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儿，单单方才说出的那些话若是被人张扬了出去，这名声便坏了。更何况老太太还由着她亲手去做这等狠辣的事儿？以后可还怎么嫁人？

而青篱的一句&ldo;老太太若能成全了我，此事便到此为止……&rdo;让王夫人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微低着头，双手袖在一起，将手中的帕子拧来拧去，双眼不时的偷瞄着老太太。若不是她极力克制着，身子早已如风中的芦苇一般摇摆了，饶是如此，细细看去，也还是能看出她的身子在不停的颤抖。‐‐老太太同意二丫头的话，她生！老太太若是不同意，她便是死！

&ldo;……筝儿她娘，这些日子你操劳太过，就叫雪姨娘先代你管管杂事罢，锦书，你与侍书协助雪姨娘，叫你们太太好好歇息一段日子。……你们都回去罢，我累了。&rdo;王夫人还没有来得及体会劫后余生的庆幸，老太太说出这样一番话，惊得猛然抬了头，想插句话上去，老太太已出口赶人了。

苏老爷还欲再说，却见老太太的身影已没入门帘之后。老太太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前几日苏府那样接二连三的变故都没让她露出这样的疲态来。

苏老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见王夫人还呆呆的立着，重重的哼了一声，&ldo;即是累了，便听从母亲的话，好好在院子里呆着罢&rdo;说完，拂袖而去‐‐他怎会看不明白，想不明白，听不明白二丫头最后那话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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