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见到父亲时,我的心抽抽了一下。分别半年而已,他瘦多了,背佝偻着,头发几乎全白,神色黯淡,好似苍老了二十岁。我一直在失去妈妈的痛苦中煎熬,现在看到他的样子,可以想象出他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这几个月我们在承受同样的痛苦,为同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我们出发去给妈妈上坟。妈妈没有遗嘱,唯一强调的是死后要葬在她大姑旁边。她没明说为什么,但我懂。大姑是她小时候给过她最多温暖关爱的亲人。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大姑葬在夫家坟地,妈妈葬在大姑旁边意味着父亲不再有与她合葬的机会。
我们坐长途汽车到达终点站。下车后,走了几分钟,拐进一家殡葬用品店。店面不大,到处堆满货品,光线昏暗,看不清货架上都摆了些什么。店里弥漫着黄色烧纸的气味,勾起我沉睡多年的记忆。
我对烧纸的最初印象是二姥爷(就是妈妈的二叔)下葬那天。记不清那时候我几岁,也许六、七岁,也许四、五岁。那天也是个大冷天。寒风刮到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妈妈拎着几捆烧纸和一大袋子东西。我们在一望无际的雪地里走啊走啊,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头。等我累得再也走不动时,终于到了二姥爷家的那个屯子。下葬时去了几十个人,吵吵嚷嚷。烧纸的烟呛得我咳嗽不止。女人们哭得震天响,尤其是二姥爷的几个儿媳妇和女儿拼比着哭嚎,凄厉的哭声被呼啸的北风卷起来又摔下,像要把人的心肺都撕裂一样。妈妈没有哭出声,只是一直默默地流泪。之后酒席上划拳嬉闹,刚才哭嚎得最响亮的女人们都吃喝得兴高采烈。年幼的我很惊奇这些刚刚还在悲凄哭嚎的人怎么这么快就换上了大吃大喝的笑脸。妈妈没换上。她从坟地回来后一直躺在一间小黑屋里。我吃饱了去看她,问她不饿吗?怎么不去吃饭?有好吃的呢。她只是不停地流泪。
店员按着父亲的要求拿出几捆烧纸和两大包纸元宝摆在我们面前的柜台上,又指着货架说:“买个冰箱吧,还有洗衣机。”
“都烧过好几个冰箱洗衣机了。这次不需要了。”父亲边说边向前抻着头费力地往货架上张望。
“摩托车烧过了吗?要不直接烧汽车吧,宝马还是奔驰?新到的货。”
我,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一直不信烧纸这套封建迷信。但小时候我还是会按着妈妈教的,规规矩矩地往烧纸上印钱。把三张烧纸对整齐,摊平,在最上角摆上一个跟随妈妈多年的袁大头,用小木锤砸一下,然后把袁大头往下挪个位置,再砸一下,然后再往下挪一下,再砸……直到把整张纸都印满银元无形的痕迹,放到一边,再拿三张纸,重复这些动作……我做一会儿就不耐烦了,跑出去玩半天回来,看见妈妈还在认真地做。
眼前这几捆烧纸上印满了红色的天文数字,那是多少钱?连我这个经济学博士生都没有概念。不用再往烧纸上砸袁大头了。没有袁大头无形印记的烧纸还有用吗?
烧了这纸就能给亡者带去钱财?我不信。那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小时候我做是为了帮妈妈。我永远记得二姥爷下葬那天她独自躲在小黑屋里伤心哭泣的样子。我只想做点什么事让她高兴,别的我不管。
克莱格曾跟我说他特别思念早亡的姐姐,问我中国习俗里怎样祭悼亡者。我告诉他:烧纸。先把三张纸对整齐,把袁大头放在上面用小木槌砸,砸一下换个位置,再砸。弄好九张纸后,摞整齐,折成一边粗一边细的棒槌状,然后压扁。等叠好一捆后,用细绳捆好,写上亡者的名字,拿到坟前或十字路口烧掉。过了两周,他悄悄告诉我,周末时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按着我说的法子烧了纸,心情平静多了,他没有袁大头,用了一张一百美元的新钞。其实,有没有袁大头本来就无所谓,妈妈用袁大头,只因为那是她二叔留给她的纪念物。
这就是烧纸的好处。它帮不了亡者,但可以帮助活着的人寄托哀思。除了这个,我们还能为亡者做什么呢?
纸上印多少天文数字有差别吗?烧冰箱还是烧汽车有差别吗?
退一万万步说,就算亡者真的能收到这些,妈妈会在意奔驰宝马吗?她一辈子勤俭度日,对吃穿用都没讲究,怎么会计较烧的是什么牌子的车?
她最看重的情义呢?也能烧给她吗?
我们从小店出来,拎着沉甸甸的两个大袋子,在周围转悠了一会儿,找到一个破旧的捎脚车。一路颠簸,加上车上的肮脏异味,我很快便开始晕车,胃里的东西上下翻腾。我找出事先准备好的塑料袋,集中注意力忍住呕吐。偶尔抬眼看看父亲,他的脸色灰黄憔悴,双目无神。他的病还没痊愈。
妈妈是她那附近几个屯子里第一个靠念书改变了农民身份的人。前几年听老姨感慨说,现在农村孩子想通过考试变成城里人,更难了。她寄托了多年希望的闺女大丫高考落榜,三年前嫁到邻村开了个小理发店。
可当年妈妈考时,又何尝容易?她两岁丧母,老爹半疯半傻,根本不管她,全靠奶奶带她。八岁时奶奶也撒手离去。她和爷爷、老爹、二叔一家住在一起。几个男人经常打架。有一天晚上,大战又开始了,砸盘子摔碗扔菜刀,狼哭鬼嚎,鲜血淋漓。九岁的小姑娘被吓坏了,一口气在无人的黑夜里跑了十几里地去大姑家,路上还要经过一个闪着蓝色荧光的坟地。三婶和二姑倒是欢迎这个没娘的孩子去她们家住。她们把她当成使唤丫头用,洗衣做饭,随意呵斥。连二姑穿了一冬的棉裤都让这个十岁的孩子拆洗。妈妈说,那棉裤上沾了不少经血和屎尿,又腥又臊又臭,她边洗边呕,手上的冻疮又疼又痒。对她好的只有二叔和大姑。二叔是个粗人,大字不识一筐,自己的几个孩子都没上过几年学,但他支持妈妈念书,他说只要你想念就念下去吧。他几次硬着头皮跟别人借钱来支付妈妈上学的费用,为此没少跟媳妇打架,也没少跟妈妈的亲爹吵架。亲爹不让她上学,想让她早早下地干活,早早嫁人。给她温暖最多的是大姑,只有大姑把这个没娘的孩子当成一个孩子来疼爱。可她家孩子多,家境艰难,大姑父坚决反对收留这个娘家侄女。妈妈考完学后重病了一场,卧床十几天,大姑把她接到家里,不顾丈夫的斥责和落榜儿子的嫉妒闹骂,每天给她喂粥熬药。妈妈经常说,没有她大姑的悉心照料,她那次肯定活不下来。看着大姑因她而被丈夫儿子责骂,她却什么都帮不上,只能终日以泪洗面,从那之后她便落下了头疼的顽疾。
妈妈说她拼命学习的动力就是不想让别人瞧不起她这个没娘的孩子。小时候她听了太多的嘲讽,“没娘的孩子准没出息”,“丫头念书有什么用?长大了还不是种地生孩子”,就连她亲爹都这样斥责她。她要争口气。她要让大家看看没娘的丫头也可以有出息。
妈妈考进提供助学金的师范学校,毕业后留在城里当了中学教师,嫁给了父亲。父亲性情温厚随和。妈妈婚后过了一些年平静的生活。我小时候,她经常跟我念叨,以前做梦都想不到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她知足。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甜宠糙汉年代文双洁穿书女vs重生女一场意外,大学生关幼霜穿进一本年代文中,成了关家不受待见的大女儿。上一世,父母为了彩礼,将她嫁给了有钱人赵阳,她表面风光无限,其实心里苦不堪言。正在她愁于怎么摆脱即将嫁到赵家的命运时,重生的妹妹关蕾竟着急忙慌地求父母,说要跟她换亲。妹妹竟然要抢那个性格极端的伪有钱人赵阳!竟然要把那个荷尔蒙爆棚的退伍兵哥哥顾尔容让给她!这是什么神仙美事...
点进右上角收藏作者专栏啦下本开鲜肉那不识好歹的后妈姜芷容颜绝世,豪门阔太,老公帅气,儿女双全,好一个人生赢家。结果有一天她撞到头,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对照组女配。女主还是个平平无奇的丑小鸭,以她美丽的皮囊却善妒的心灵,去衬托对方温柔体贴。这她能忍吗?随手一个操作,就解决掉了。easy!然而摆平一个女主之后,却冒出了千千万万个女主。哈?她参加个夫妻综艺,是为了衬托别人的爱情?想都别想,没有离婚,只有丧偶!我死都得把老公栓裤腰带上!更可怕的是,她的婆婆是美强惨,大嫂是玛丽苏,现在的小姑子是抱错的假千金,当然还有沦落在外的真千金,她们都是女主角!!!而她生的这么完美,却依然是个对照组。她苦思冥想,决定揭竿而起,肆意妄为。不管别人高不高兴,反正我高兴就行了。饭后气气人,活到九十九。鲜肉那不识好歹的后妈文案如下今年势头最猛的综艺最强新人秀,热度巅峰,吸睛无数。始终保持第一名的江盛,流量超绝,无人盖其风头。他性格孤傲,还曾有选手说不敢靠近他,但是这位bkg在遇上女导师顾思语时,却化身暴躁野狗。两人期期掐架,成为节目必看热点,不少观众就是冲着他俩撕逼来的。人人都说顾思语掌握了训狗密码,但凡江盛不听话,她就只用微微一笑我会把这事儿告诉你爸爸。百用百灵,后来连嘉宾和观众都会抢答了。所有人都对江盛的父亲极其好奇,偏偏他非常神秘,父不可说,母不可说。直到有一天,有人拍到两人共进晚餐,疯传江盛是顾思语养的小狼狗。江盛直接开喷说这话的人都瞎了狗眼吧,她是我后妈,等我爸收拾你!...
穿越大唐,吃穿不愁,日子过得无比滋润。可自打娶了如花似玉的媳妇之后,一切都变了。皇帝让他官居一品,宰相千金非他不嫁。吐蕃要他的项上人头,高句丽要他死无全尸。可秦长青,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做一个大唐美男子。...
作为一名热爱和平喜好种田的沙盒游戏玩家,陈希夷表示他并不是那种会给世界带来混乱的第四天灾,他擅长用真理和正义感化敌人。有话好好说,先把你手上的大规模杀伤武器收起来,什么事都可以商量。某个红名npc的临终遗言。...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决战阿普伦作者沙梓文案神为我泣不在游戏中变态,就在游戏中灭亡,所以我选择前者。凝视一滴泪我看你丫就是一蝴蝶完全变态!风云出我辈愿女神保佑你们,阿门。简单一句其实这就是主角跟周围一群朋友贯穿于两个游戏一个现实的故事,游戏背景是神泣,也就是日记里大地与神...
内容标签强强军旅灵魂转换搜索关键字主角郝鑫有郝运┃配角天使劳拉铁塔幽灵弹匣┃其它佣兵现代战争军旅耽美乱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