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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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她再次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路克仍然坐在原处，表情严肃。&ldo;我准备好了。&rdo;她说。

他站起来。&ldo;你离开这里之后，直接去汽车旅馆。&rdo;他说。

他的口气听来轻描淡写，但她看得出他在压抑着强烈的情感。她只说了一个词：&ldo;好的。&rdo;

&ldo;明天早晨，你开车到迈阿密，乘飞机离开美国。&rdo;

&ldo;好的。&rdo;

他点点头，表示满意。他们一起走下楼梯，来到室外，这是一个温暖的夜晚。路克送她来到她的汽车旁边，她敞开车门，路克说：&ldo;我现在要拿走你的通行证。&rdo;

她打开提包，突然惊慌起来，因为那两个插头就在包里，在一个黄色的化妆包上面闪闪发光，十分显眼。然而路克没有看到它们，他正看着别的方向，因为过于重视礼节而绝对不愿偷窥女士的手提包。她拿出自己在卡纳维拉尔角的通行证，交给路克，然后啪嗒一声合上提包。

他把通行证放进口袋，说：&ldo;我会开吉普车跟着你到大门那里。&rdo;

意识到两人即将分别，她说不出话来。她上了自己的车，关上车门。

她把眼泪咽进肚里，发动了汽车。路克的吉普车灯在后面照着她的车。经过发射台时，她看到吊架沿着轨道缓慢地朝后退去。发射准备已经做好，巨大的白色火箭独自留在探照灯下，有一种摇晃不定的感觉，似乎轻轻一碰就能把它推倒。她看看手表，十点差一分。她还有四十六分钟。

她没有停留地开出基地，路克的车头灯在她的后视镜中变得越来越模糊，终于在她转过一个弯后完全消失了。&ldo;再见，我的爱。&rdo;她大声说，接着便哭了起来。

这一次，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沿着海岸公路前行时，她毫无顾忌地大哭起来，泪水倾泻而下，她发出痛苦的呜咽，透过模糊的泪眼，只能影影绰绰地看到别的汽车从窗外迅速掠过。她险些错过通向海滩的路口。当她看到那条路时，她猛地拉住刹车，车子旋转着横穿路面，迎着对面的车流开过去，一辆出租车紧急刹车转向，响着喇叭朝道路一侧滑去，差点撞到克尔维特的车尾。埃尔斯佩思的车落到颠簸不平的海边沙地上，慢慢停了下来，而她的心还在怦怦直跳。她差点把一切都搞砸了。

她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水，继续向海滩开去，这一次慢了许多。

埃尔斯佩思离开后，路克坐在吉普车里，在大门口等待比莉。他气喘吁吁，震惊的心情尚未平复，他似乎刚刚全速跑向一堵墙，撞在上面，现在正躺在地上，试图恢复全身的感觉。埃尔斯佩思承认了一切。虽然，他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中就已经确定埃尔斯佩思是为苏联工作的，但是，当自己的想法得到了别人的证实的时候，那种震惊还是不可阻挡的。当然，世界上不乏各种间谍，大家都清楚这一点，艾瑟尔和朱利叶斯&iddot;罗森堡夫妇都因为间谍罪死在电椅上，但是，从报纸上读来的新闻往往给人的触动并不大，而得知他本人和一个间谍有过四年的婚姻，却是让他非常难以接受的。

十点十五分，比莉乘出租车抵达。路克帮她在保安处登了记，然后他们上了吉普车，朝地堡开去。&ldo;埃尔斯佩思走了。&rdo;路克说。

&ldo;我想我看到她了，&rdo;比莉回答，&ldo;她是开着一辆白色的克尔维特吗?&rdo;

&ldo;是的，那就是她。&rdo;

&ldo;我坐的出租车差点撞上一辆车，她就在我们眼前横着停在路上。我们的车和她的车相隔只有一英寸。&rdo;

路克皱眉道：&ldo;她为什么停在你们前面?&rdo;

&ldo;她准备拐到岔道上去。&rdo;

&ldo;她告诉我，她会直接回蓝锆石旅馆。&rdo;

比莉摇头道：&ldo;不，她去了海滩。&rdo;

&ldo;海滩?&rdo;

&ldo;她顺着沙丘之间的一条小路开过去了。&rdo;

&ldo;该死。&rdo;路克说，他立刻掉转车头。

埃尔斯佩思沿着海滩缓缓前进，盯着那些聚在这里观看发射的人群。一看到小孩或者女人，她的视线就迅速移开，但也有很多全是男人的火箭爱好者群体，他们敞着衬衫扣子站在自己的汽车周围，有的举着望远镜或照相机，有的在抽烟，还有的喝着咖啡或者啤酒。她紧盯着他们的汽车，寻找一辆开了四年的水星蒙特利。虽然安东尼告诉过她车是绿色的，但是夜间光线不足，看不清楚颜色。

她开始从海滩靠近基地一头的拥挤的人群中搜寻，然而安东尼和西奥不在那里，她猜想他们选择了一处更偏远的地方。唯恐错过他们的埃尔斯佩思慢慢朝南驶去。

终于，她看到一个穿着老式背带裤的高个男人，他靠着一辆浅绿色的汽车，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卡纳维拉尔角的灯光。她停下车，跳了出来。&ldo;安东尼!&rdo;她说。

对方放下望远镜，她发现他不是安东尼。&ldo;对不起。&rdo;她说，又继续向前开。

她又看了一下手表。十点三十分，时间几乎没有了。她拿到了插件，万事俱备，就差在海滩上找到那两个人了。

开出一百码后，她发现沿途的汽车越来越少，便加快了速度，她靠近一辆看起来差不多的车，但车上似乎没有人，于是又开始加速‐‐然后那辆车的喇叭响了起来。

她放慢车速，向后张望。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朝她招手，正是安东尼。&ldo;感谢上帝!&rdo;她说。她把车倒回去停下，接着一跃而出。&ldo;我拿到了备用插件。&rdo;她说。

西奥从另一辆车里钻出来，打开后备厢。&ldo;把它们给我，&rdo;他说，&ldo;快点，看在上帝的分上。&rdo;

第五章晚上十点四十八分

倒数计时数到了零。

地堡里，发射调度宣布：&ldo;点火命令!&rdo;一位工作人员拉动一只金属环，又扭了一下。这是火箭点火的动作。

单向进火阀开启，燃料开始流动，液氧通风口关闭，火箭周围的白烟突然消失了。

发射调度说：&ldo;燃料箱加压。&rdo;

接下来的十一秒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吉普车以最高速度在海滩上行驶，在观光的人群中穿梭。路克查看着沿途的汽车，他的车轮掀起的沙子扬到了人们的身上，他们发出抗议的喊叫，路克却无暇顾及。比莉站在他旁边，抓着挡风玻璃的顶部。他在吵吵嚷嚷的声音中朝比莉喊道：&ldo;看到一辆白色克尔维特了吗?&rdo;

她摇摇头。&ldo;应该比较显眼!&rdo;

&ldo;是的，&rdo;路克说，&ldo;他们到底在哪儿?&rdo;

最后一根连接软管与火箭脱离。一秒钟后，启动用燃料点火，第一节引擎发动。随着推力的增加，火箭底部喷出一条巨大的橙色火舌。

安东尼说：&ldo;看在上帝分上，西奥，快点!&rdo;

&ldo;闭嘴。&rdo;埃尔斯佩思说。

他们凑在水星蒙特利敞开的后备厢旁边，看着西奥摆弄他的无线电发射器，他把线连到埃尔斯佩思给他的其中一个插头的针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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