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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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她打开窗，寒气涌进来。窗户下面有一道栅栏，栅栏外是一块足球场。五六个男生，身穿各色热身运动服，头戴毛线帽，正在一辆汽车的车头大灯照亮下踢球。他们长长的身影投影在杰奎琳窗下的砖墙上。她能听见远处马路上传来的枯燥的车声。一列空载的火车正从高架轨道上嘎嘎地驶过。一架喷气机也正飞过头顶。

&ldo;你的朋友把这个地方收拾得不错，尤瑟夫，不过这并不合我的风格。咱们为什么不到机场附近找一间酒店呢，找个有客房服务和酒吧的地方?&rdo;

尤瑟夫正在厨房里收拾着一包杂货。&ldo;如果你饿了，我可以给你做点儿吃的，这里有面包、芝士、鸡蛋、一瓶葡萄酒，还有明天早晨的咖啡和牛奶。&rdo;

杰奎琳走进厨房。地方狭小，几乎站不下两个人了。&ldo;别这么正儿八经的。说真的，这地方是个狗窝。这里为什么空荡荡的?&rdo;

&ldo;我的朋友刚刚买下这里。他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搬进来。他以前一直和父母一起住。&rdo;

&ldo;他一定非常开心，可我还是不明白，我们今晚为什么必须在这里住下?&rdo;

&ldo;我告诉过你，多米尼克。我们到这里是因为这个地方安全。&rdo;

&ldo;这安全措施是防着谁?防着什么?&rdo;

&ldo;也许你听说过英国的国家安全部门，也就是著名的军情五处。他们的任务就是渗透到政治流亡者和异见人士的圈子里。他们会监视像我们这样的人。&rdo;

&ldo;我们?&rdo;

&ldo;像我这样的人。再有，就是那些特拉维夫来的人。&rdo;

&ldo;我又不明白了，尤瑟夫。特拉维夫来的人是谁?&rdo;

尤瑟夫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盯着她：&ldo;特拉维夫来的人是谁?他们是全世界最残忍最杀戮成性的情报机构。一群受雇佣的职业杀手。这样描述他们也许更合适。&rdo;

&ldo;为什么以色列人会在英国的土地上对我们构成威胁?&rdo;

&ldo;哪里有我们哪里就会有以色列人。他们才不在乎国界不国界的。&rdo;

尤瑟夫腾空了盛食物的袋子，将它当作垃圾袋垫在垃圾桶里。&ldo;你饿吗?&rdo;他问道。

&ldo;不，就是困极了。太晚了。&rdo;

&ldo;去睡吧。我还有些公事要处理。&rdo;

&ldo;你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吧?&rdo;

他举起一只手机：&ldo;我只是需要打几个电话。&rdo;

杰奎琳伸双臂揽住他的腰。尤瑟夫捧起她的额头，凑到自己唇边轻柔地吻着。

&ldo;我希望你别让我走这一趟了。&rdo;

&ldo;只需要几天。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rdo;

&ldo;我希望我能相信你，我不知道除了你之外还能相信什么。&rdo;

他又吻了她，然后用一根手指托住她的下巴，仰起她的脸，正好盯住她的眼睛：&ldo;不负责任的话我是不会说出口的。上床去吧。好好睡一觉。&rdo;

她走进卧室，连灯也懒得开。周围的景物模模糊糊，反而能缓解她的压抑。她伸手抓起一把被单，嗅了嗅。新洗过的。尽管如此，她还是决定穿着衣服睡觉。她躺下来，小心地把头搁在枕头上，一点也不让脸和脖子接触它的表面。她的鞋也没脱。她最后抽了一支烟，为的是用烟味来覆盖消毒水的气味。她想到了加百列，想到了她在瓦勒堡的舞蹈学校。她听着飞机声、火车声、足球场上沉实的踢球声。她望着运动员大步奔跃的身影，投射在自己房间的墙上，像木偶般舞蹈着。

接着，她听见尤瑟夫嘟嘟囔囔地对着手机讲话。她听不大清楚他在说什么，不过也无所谓了。事实上，在滑入燥热的梦乡之前，她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她的巴勒斯坦情人，尤瑟夫，多半是活不了多久了。

在翁斯洛花园的家，伊舍伍德将门打开数英寸，隔着保险链条，恶毒地看着加百列。&ldo;你知不知道现在都几点了?&rdo;他解开锁链，&ldo;快进来，免得咱俩一块儿得肺炎。&rdo;

伊舍伍德穿着睡衣，拖着皮拖鞋，套着一袭丝绸的长睡袍。他引着加百列来到客厅，然后自己消失在厨房里。片刻后他回来了，端着一壶咖啡和一对马克杯。&ldo;我希望你能接受清咖啡，因为冰箱里的牛奶是撒切尔执政的时候买的。&rdo;

&ldo;清咖啡蛮好。&rdo;

&ldo;那么，加百列，我亲爱的，来此有何贵干?&rdo;他停下来看了看表，挤出一脸苦相，&ldo;基督啊，凌晨两点四十五分。&rdo;

&ldo;你就要失去多米尼克了。&rdo;

&ldo;当初阿里&iddot;沙姆龙像一团毒气一样钻进我的画廊，我就猜到是这么回事。她去哪里了?黎巴嫩?利比亚?伊朗?顺便问一句她的真实姓名是什么?&rdo;

加百列呷了一口咖啡，什么也没说。

&ldo;不愿意看着她走，真的。她呀，天使啊。等做得熟了，干秘书也是好样的。&rdo;

&ldo;她不会回来了。&rdo;

&ldo;她们都不会回来的。我这个人对于弄跑女人很有一套。&rdo;

&ldo;我听说你在和奥利弗&iddot;丁布尔比进行最后一轮谈判，要卖掉画廊。&rdo;

&ldo;一个人被捆绑在铁轨上的时候，是没法和人家谈判的，加百列。我得匍匐，我得乞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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