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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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见雷彦兴和杨华他们已经将话说绝，梁方平知道今天是再也不能南逃了。他大声哭着，却无法可想。只能点点头，哀哀地说：&ldo;雷将军，杨都头……我、我们这就回去。你们可好保护好我呀！&rdo;

&ldo;公公放心，末将定能护你周全。&rdo;雷彦兴一拱手，忙道：&ldo;公公快调头。&rdo;

可事实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正说话间，溃兵以密集的队型冲到众人跟前，因为梁方平一行人堵住去路，双方都骑着马，强大的势能狠狠地撞在梁方平等人身上，顿将几人撞下河去。

&ldo;救命啊！&rdo;落水的人大声呼救，可现在是冬天，身上衣物厚实，一过水就如生铁一般沉重。若没有人救助，却如何爬得上来。

转眼，梁方平所带的十骑已尽数倒下。溃兵也有十余人落马，大家都在桥上挤着一堆。相互咒骂，相互踢打。

溃兵早已经跑发了性子，见前面的人阻住去路，顿时发狂，抽出兵器尽力向前招呼，大声喝骂，&ldo;快让，快让！&rdo;

梁方平大急，嘶声大叫：&ldo;雷将军、杨都头救命……啊！&rdo;

杨华本拦在他面前，听到他的大喊，本想下意识地放梁方平过去。可心中有一道闪电划过，若现在放梁方平过去，只怕翌日这家伙定不会放过自己。不如借乱军之手，将这家伙挤下河去，淹死他。

口中连连应是，可身体却是一动不动。

可怜那梁方平如何是身后那群乱军的对手，转眼就被人一棍从马上敲下，马蹄纷乱中，梁方平厉声尖叫：&ldo;我是梁方平……我是监军……饶命啊……&rdo;声音逐渐微弱，最后被淹没着一片人喊马嘶之中。

杨华心头一颤，这样的死亡还真是凄惨，虽然心中一阵痛快，却有些隐约的恻隐。

这一走神，乱军已从地上稀烂的血肉中冲上来，恶狠狠地直扑杨华。

杨华大惊，一抬头就看到一只巨大的马鼻子，甚至能感觉到马鼻中喷出的热气。他心中一凉，&ldo;这还真是自作自受，虽然害了梁方平，自己却也免不了死在马蹄的践踏之下。&rdo;

&ldo;喝！&rdo;一声暴喝，一条枪影横来，将巨大的战马挑上半空。马上的骑兵和那匹四脚扑腾的军马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半天才落到河中。

是雷彦兴白亮的水花溅起，水光中，铁枪雷彦兴如天上的魔神一样傲然立于浮桥正中，&ldo;我是雷彦兴，过桥者，杀无赦！&rdo;

&ldo;过桥者杀无赦！&rdo;赵明堂和古松也醒过神来，同时大喝。

而李鹞子则一声不吭，只将长箭一支支射出去，一口气将三人射倒水中。

&ldo;还等什么，随我杀过河去！&rdo;雷彦兴深深地看了杨华一眼。心中大为不满，这家伙心狠手辣，不是个善茬。

可此时正值用人只际，雷彦兴也不打算追究杨华的责任，只大声呼喝手中铁枪舞成一团黑光，挡在前面的骑兵如何是他对手，转眼之间，耳边一片&ldo;扑通！&rdo;的坠落声。桥边就下起了饺子。

&ldo;是，愿追随雷将军。&rdo;杨华忙应了一声追上去，眼前的雷彦兴简直就是五代时的铁枪将军王彦章，一举手一投足，风声轰然，沛不可挡。

转眼，五人已经杀至河心。

见他们下手如此之狠，又见是大名鼎鼎的雷彦兴，溃兵终于停止向前拥来，定定地站在桥上，然后被五人毫不留情地撞下河去。

雷彦兴心中哀叹，这都什么事啊，还没同金人开打，先杀自己人，这就是禁军骑兵精锐，这就是一百二十万开封百姓的指望？

倒是身边的杨华手下不停，每一枪出去就带起一串血花，当真是枪枪要命。

雷彦兴更是不满，这人杀心也太重了，未免失之仁厚。这桥上的可都是自己兄弟，怎么也下得去手？亏得何灌将军还有意提拔这小子，这样的人不可重用。

杨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雷彦兴的不满，他已累得浑身发痛，手软得快要提不起来了。眼前的乱军却是越来越多，放眼望去，落雪的夜色中漫山遍野都是混乱的骑兵，耳朵里全&rdo;是&ldo;嗡嗡！&rdo;的响声，再听不到其他声响。

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将要倒下去，可好几次又硬挺着站起来，踏着摇晃的桥板奋力前冲。

终于，身前突然一松，耳朵再次恢复听觉。

雷彦兴在大叫：&ldo;我是龙卫军统制雷彦兴，所有人都停下来，向我靠拢，列队！&rdo;

终于冲过河来了！杨华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

黄河北岸虽然没桥上那么挤，可人数却比河上多太多了。整个汲县的守兵都跑了过来，两万人没头苍蝇一样在河边乱跑，却没有人听到雷彦兴等人的大喊。

雷彦兴和杨华等五人呆呆地站在水边，心下一阵冰凉。他们五人都是步卒，眼前可是溃散的七千骑兵，怎么挡得住？逃命要紧，又有谁肯听他们的命令停下来？

一刹那，杨华和雷彦兴都陷入深刻的无力感中。

他们从桥上下来反便宜了乱军，因为没人阻挡，骑兵们跑得更快。

一队又一队人风一样从桥上冲过去，转眼就消失在雪花飞舞的东京大地。无休无止，永无终结。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五人都静静地站在河滩上，用疲惫的眼神看着身边洪流一样奔驰而过的骑兵，在没有阻挡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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