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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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卖衣服的大嫂说：&ldo;反正是你们自家的钱，有必要推来推去吗？&rdo;

我和孟玮相互看了一眼笑着说：&ldo;你说得对，确实没有这个必要！&rdo;

我正看着手机发愣，母亲对我说：&ldo;乖，让你弟弟去把大门外的柴火抱到厨房里来，要烧锅了！&rdo;

我应了一声。

母亲已经在揉馒头了。

她把面块搓成擀面杖粗细，再用手一把一把地掐开，很快，掐好的面团就摆满了一案板。然后母亲再一个一个地揉搓，几下子，一个圆滚滚的小白面馒头就做好了。

母亲把揉好的馒头放在锅盖上，一抬头，见我还傻呵呵地站着，说道：&ldo;你这丫头，你怎么不去呀？&rdo;

我连忙说：&ldo;我这就去，这就去。&rdo;

来到堂屋，只见弟弟正津津有味地看《天龙八部》。其实，我也喜欢这部电视剧。于是，我推了推弟弟说道：&ldo;小弟，咱妈让你去把柴火抱到厨房里烧锅用。&rdo;

弟弟的眼睛没有离开电视屏幕，他右胳膊向我扫了一下，不耐烦地说：&ldo;去去，别烦我，没看我看得正高兴吗？&rdo;

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ldo;弟弟，咱两个轮流烧锅好不好？&rdo;

弟弟斜了我一眼：&ldo;姐，你烦不烦哪？这活儿都是你们丫头家该干的！&rdo;

一听他说这话，我咬牙切齿地举起了拳头：&ldo;死小子，说什么哪？你不该干哪？&rdo;

弟弟更不耐烦了，朝我嚷道：&ldo;平时都是我帮爸妈干活，你才回来几天哪？去去，别影响我看电视！&rdo;

我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就自己到院外去抱柴火准备烧锅。

我家的大门外有一棵大桐树，桐树的旁边已经堆了一大堆我爸爸贮备好的柴火。这些柴火都是一些枯树枝和一些不上材料的棍棍棒棒，我爸爸把它们都折成一米左右准备烧锅用。我前后左右估量了一下，感觉没有好几趟就搬不完它们。于是我慢慢地弯下腰，两手掬了有七、八根木材棒就往院里走。

这些棍棒真不好拿，我还没有走几步，它们就噼里啪啦地全掉在地上了。我弯下腰把它们拢在一起，正要掬起来，只觉得右手大拇指被刺了一下，手一疼，那些棍棒又全掉在地上了。

我抬起右手一看，大拇指上扎了一个刺。我用左手薅了几下没有薅出来，于是，我来到厨房让母亲给我挑刺。

&ldo;妈，我手上扎了一个刺，你给我挑出来吧。&rdo;

我把手伸到母亲的面前说道。

&ldo;手上怎么扎刺了？不是让你弟弟去抱柴火的吗？&rdo;

母亲连忙站起来，拉起我的手看了一下，说：&ldo;咦，这个刺还不小哩。你忍住别嫌疼啊。&rdo;

于是，母亲从门框上拔下来一根针，左手使劲捏住我的大拇指，右手拿起针轻轻地拨了起来。我一看母亲手里的那一根纳鞋底用的大针，吓得连忙闭上了眼睛。

我还没有感觉到疼，刺就被挑出来了。

母亲放开我的手，把我掉在地上的柴火抱到厨房里，然后对我说：&ldo;你回屋里看电视去吧！&rdo;

我捏了捏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堂屋去了。

我和弟弟正看得起劲儿，突然听到爸爸在喊我们：&ldo;樱桃，星儿，快吃热蒸馍了！&rdo;

我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原来已经十二点多了。

弟弟仍旧沉侵在动人心魄的武打世界里，理所当然地没有听见爸爸的喊声。我也被电视剧里那动人的故事情节所吸引。因为肚子一个劲儿地咕咕叫，我努力了好几次，终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来到厨房一看，母亲仍然揉着馒头。父亲则坐在灶火前烧锅。饭桌上，已经蒸好了满满一筐又白又大的馒头，还有母亲早上熬制的辣椒酱。

我们这里有一个风俗，过年要蒸能吃到正月十五的馒头，还要蒸里面包着红枣的大馒头。我妈蒸大馒头用的红枣是我们自己家枣树上结的。妈妈拣那些又大又红的晒干，专门等到春节蒸大馒头用。这些大馒头是她用来孝敬长辈和串亲戚用的。

我抓起一个馒头就咬。我最爱吃馒头蘸辣椒酱了。那辣椒酱里面有红红的辣椒、绿绿的大葱，再加上几种佐料，被母亲用面粉搅和，蒸熟，再放上一点香油，吃到嘴里，辣中有香，香中有甜，味道真的是美极了！

母亲一边揉着面团，一边对我说：&ldo;乖，你先对付着吃一点，等我把面都蒸完了，再给你们炒菜！&rdo;

我就着辣椒酱吃完一个馒头，手有点痒了：&ldo;妈，我来帮你揉吧？&rdo;

母亲笑道：&ldo;好，你试试吧。&rdo;

我赶紧洗了洗手，坐在母亲对面，拿过一个面团，也学着母亲的样子上下左右来回地揉。可是，不管我怎样揉，就是揉不圆。我偷偷看了一眼母亲，见她几下子一个，几下子一个，于是，我有点急了，轻一下重一下的，直到面团被我揉得散开了架。我一气恼，把面团一扔，不干了。

母亲说：&ldo;揉多了就好了。你把晾着的馒头都放进馍筐里，锅里的该端出来了。&rdo;

收拾好馍筐，我走出厨房。一抬眼，看见天上有一架飞机，尾巴冒出了一道长长的白烟。我家的厨房因为一个劲儿地烧火蒸馍，整个房顶都在向外冒白烟。只不过厨房里出来的白烟不像飞机过后是一条直线，它们缭绕着形成一团薄雾，由下至上翻卷着向天空飘去。

父亲烧好锅，抽打着身上的灰尘从厨房里出来了。我走上前去，帮助他弹掉后背上的落灰。

我的父母为人都非常善良。尤其是母亲，如果能让她侧身过去的话，她绝对不会与人吵架争个你长我短的。父亲本就是老实的庄稼汉，更不会与人计较。如果母亲与人发生了不愉快，他总是对母亲重复说那句话：&ldo;她黑白不懂事，你理她弄啥？咱不理她！&rdo;

以前，我总嫌父母软弱，可以任人欺负。现在，自己上了大学，就天真地以为这种状况可以改观了，可是，没有想到还是以前那种模样。看到父母总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的烦闷便搅得我坐卧不宁。

&ldo;爸爸，我出去转转。&rdo;

父亲看了我一眼，说：&ldo;去吧。等蒸好馍了，我让你妈给你炒菜吃。&rdo;

我&ldo;嗯&rdo;了一声。

站在大门口抬眼望去，街上除了五、六个小孩儿在玩耍，没看见一个大人。

来到村东头，我又看见了那几座塑料大棚。今天它们依然没有被遮盖上。我感觉它的白色在那一片萧条的冬天里面分外刺眼。我不想再靠近它，站在路旁用眼睛斜视着它们。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声。我转过身一看，原来是我们村的村长骑着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过来了。我连忙走上前去和他打招呼。

&ldo;村长叔叔，你好！&rdo;我满脸堆笑地问候他。

&ldo;是樱桃啊。你怎么站在这儿？&rdo;村长满脸笑容地问我。

村长姓张，叫张大彪，是我们村最大家族里的人。他弟兄七个，他的父亲弟兄六个，因此，光他们这一姓就占据了全村的三分之一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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