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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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之后，方家的众人又重新开始忙碌。方父每天都要去公司上班，方恪也变得忙了起来，他跟着方父一起去了公司，每天跟在方父的身边耳濡目染地学习着。方淮学习的课程又多了一门，而方母也一样早出晚归，为生鲜店的生意忙碌。在寒假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方家的白天又只剩下了爷爷奶奶和方砚。一般是没有人往方家打电话的。每个人都有联络的手机，电话很少会响起，这段时间里，用的最多的反而是方砚这个没有手机的小孩。方砚正坐在沙发上帮着奶奶缠毛线——继剪窗花之后，这位老人又有了一个新的织毛衣的爱好，她也压根没有在意，新年过去也意味着冬天即将过去，等她这件毛衣织好的时候，春天都已经来了。当沙发旁边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方砚便立刻磨蹭着磨蹭着过去，伸出一只手拿起电话迅速地歪头夹住，又继续举高手给奶奶缠毛线。“喂？”“喂……？”电话那头，一个熟悉的小心翼翼的声音传了过来：“是砚砚吗？”方砚一惊：“花妈妈？！”他立刻去看电话上的号码，来电显示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是他平时打的那个。他惊喜地道：“花妈妈，你给家里装电话了？”“不是的。”方红花站在车站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再转头看看旁边的高楼大厦，她深吸了一口气，道：“砚砚，我来首都了。”电话里传来小孩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紧接着，一道扑通声传来，好像是有什么摔到了地上，很快，又有一个惊慌的声音传进了电话里。“砚砚！你没事吧？”方红花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忙抓着电话喊道：“砚砚？砚砚你没事吧？”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回应传来，只有各种兵荒马乱的声音，晌久，方砚的声音才重新传了过来。“花妈妈，你已经到首都了？！”方砚惊喜地道。“是啊。”方红花说着，不由得紧张地抓住了话筒。她的决定来的突然，出发之前，也没有和方砚商量过，现在到了这里，她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突然，也不知道会不会给方砚添麻烦。可现实看来，是一点麻烦也没有了。方砚只感觉一个巨大的惊喜从天而降，差点将他整个人都砸懵了。他问清楚了方红花的位置，也没有心思再帮奶奶缠毛线了，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连鞋也来不及穿，蹬蹬蹬跑了出去。“管家伯伯！！！”“砚砚要出门！！”“去火车站！接花妈妈！！”花妈妈来了黑色轿车停在了火车站门口，方砚摇下车窗，探出脑袋打量着周围，看到站在火车站门口的方红花时，顿时激动地伸出手来和她打招呼。“花妈妈！”养子的喊声穿过人群传进了她的耳朵里，方红花连忙应声看去，看到方砚趴在一个车子里朝她挥手，顿时才长舒一口气。她不认识什么车，只知道方家的车子是黑色的，没想到到了这儿之后，满大街都是黑色的车子，长得也都差不多，她看花了眼睛，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哪个是方家的车子。方砚没有来，方红花也不敢乱走，就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火车站门口等着，直到看着他来了，这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司机下车帮她将行李放到了后备车厢，方红花坐上了车子，握住了方砚软软的手，感受到身下的车子动了起来，车窗外的风景也开始往后倒退，她才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花妈妈，你怎么突然来了？”方砚半躺在她的怀里，好奇地问道：“你来之前，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我还没有买好给你住的房子，也没有做好准备呢。”“没关系，我有钱。”方红花顿了顿，想到在火车上感受到的高昂物价，又轻声地道：“只是我可能需要和砚砚借钱了。”“借钱？”方砚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他之前的钱都借给了顾嵘，现在生鲜店开了，倒是有不少的存款了，如果花妈妈要借的话，他也并不是拿不出来。一边想着又要离自己而去的小金猪，方砚又松了一口气，欢快地道：“那我的钱全都借给花妈妈！”“不……不是，我不是要你现在的钱。”方红花慌张地摆手，她小心翼翼地瞅了前面开车的司机一眼，生怕被他听见，愈发压低了声音：“我是说，留着给你上大学二十万……”说出来的时候，方红花很是忐忑。虽然方家将这笔钱交给她的时候，说是为了感谢她那前面十年将砚砚照顾长大，可在她的心中，这笔钱却还是不属于她，而是属于方砚，那是她留着要给方砚上大学用的。自己一个做母亲的，不但不能给儿子钱，反而要反过来用养子的钱，方红花很是羞愧。方砚早就把那二十万忘光啦。他想了好久，才总算是想了起来，也悄悄地凑到了方红花的耳边，小声地道：“那也借给花妈妈。”在方砚的心中，那笔钱也不是他的。不会再需要用到他口袋里的小金库，他莫名松了一口气。得了他肯定的回答，方红花摸摸怀里的存折，这才总算是放下了心来。有这二十万，想必她也能很快度过前面的时间，在首都稳定下来，等她找了住处，找了工作以后，努力攒钱，再将这笔钱还给砚砚。那是砚砚留着上大学的——尽管以方家的财力，并不需要她担心这笔钱，可有备总是无患的。车子载着两人摇摇晃晃地驶入了市区之中，繁华的一切更是让方红花脸上的惊讶一直没有消失，当车子在方家别墅门口停下来时，她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大别墅，直到方砚叫了她一声，方红花才反应过来，颤颤巍巍地下了车来。她看着方砚急匆匆地往里面跑，连忙将他拉住，焦急地道：“砚砚，你别乱走，这里……这里……”她抬头，看着从屋子里走出来的管家，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言语的能力。她是见过方家管家的，当初方父方母一起到了他们村子里将方砚接走，当初管家鄙夷的眼神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方家的管家出现在这里，那岂不正是说明了，这就是方家？方红花看着眼前精致的别墅，院子里的一边栽了各种漂亮的花，另一边则是光秃秃的，被翻过了一遍，她很眼熟，方砚也在电话里和她提起过，说是将院子改成了种菜的地方。当初她听到的时候，自然是代入了自己家的院子。他们村子里的每一户人家都在院子里种了菜，正因为如此，她也只是觉得方家比一般房子大一些而已……可现在看看眼前的别墅，墙壁上贴着的砖有着漂亮的图案，连细节上都有着精致的雕刻，窗户明亮，绿藤爬满了墙壁，好几层，顶是尖尖的，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栋房子还要好看，简直是神仙住的地方！方红花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她拉着养子的手，犹豫不决地道：“砚砚，这……这真是你家吗？”方砚察觉到了她的紧张，顿时疑惑了起来：“花妈妈，你怎么了？你进来呀。”方红花脑袋都空白了。她被养子拉着进了那栋精致的大别墅里，大别墅不但外表好看，里面也好看的不得了，和她自己的房子简直是天壤之别，她的所有胆怯好像都生了出来，在这个时候泛滥成灾，将她整个人吞没。她懵懵地被方砚拉着，在客厅地沙发上坐了下来。这沙发可真软啊，方红花一坐上，便感觉自己好像坐到了一团棉花上，她的屁股刚陷进去，立刻又紧张地站直了身体，半是惊恐半是害怕地回头看——连村长家的沙发都没有那么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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