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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就别劝他了。”大夫人深知小叔固执的个性,对两位妯娌说:“若有需要,咱们一起进宫恳求皇上恩准,否则等赐婚的旨意下来,就收不回去了。”一二夫人听出话中的意思。“大嫂是同意这门亲事了?”“这么多年来,炎家经历过多少波折,至今都没有倒下,如今也不会脆弱到让个弃妇进门,就再也爬不起来。”她是炎家长媳,愿意负起所有的责任。“也许这是菩萨的安排,祂在告诉咱们,再多的荣华富贵,也比不上一家和乐,只要能够同心,一定过得了这一关。”闻言,二夫人用点头表示赞同,想到当年公婆不在意自己出身不够好,而且患了口吃之症、个性自卑懦弱,还是待她相当和善,更视为一家人,如今又怎能反过来去嫌弃别人?“那就这么决定了。”三夫人笑叹地说。大夫人牵起两位妯娌的手。“皇上再生气,也不能不给咱们面子,只要诚心诚意地请求,一定会得到谅解的。”“是,大嫂。”她们握紧彼此的手说。另一方面,当睿仙听说炎承霄为了两人的亲事,跪在御书房外头,没吃没喝,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她整颗心像被只无形的手掐住,痛到无法呼吸。“……姚姊姊,你可别晕倒了!”七娘忙不迭地伸手扶住,她可是偷偷地溜出门,不能待太久,说完就得赶紧回去。“四叔底子好,可以捱得过去,我爹他们也正在想办法。”睿仙挤出一丝笑意。“谢谢你来告诉我。”“堂姊要我来跟姚姊姊说,四叔只会跪个两天,等到明天,皇上便会命他在家中反省,接着再等上三、四个月,皇上的气差不多消了,自然不会再反对,你也知道堂姊有时还猜得真准,就相信她这一次。”她转达了五娘的意思。“我得赶紧回去,免得娘又要罚我去佛堂念经……”话才说完,七娘便匆匆地离开六安堂。“四爷此刻正在为了我和他的未来而努力,那么我呢?我又在这儿做什么?只是一味地等待吗?”睿仙想起五娘说过,为了说服皇上和家人,四爷可说是煞费苦心,却没提过自己做了些什么,又岂能将责任都推给他一个人去扛?于是,她立刻去求区大夫带自己进宫,因为表姨父曾获得先帝恩典,可以自由进出皇宫,只是他不想跟帝王家扯上关系,没有宣诏,根本不想踏进宫一步。区大夫见她心意已决,和妻子商量之后,明白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予支持,也就答应睿仙的要求。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进入皇宫大门,虽说可以自由进出,不过毕竟是平民百姓,还是需要层层通报,才能放行。待在寝宫的皇上听说区大夫进宫,还带着姚氏一块前来,心中登时了然,无非就是为了替表外甥女求情。“宣!”他倒要听听看他打算说些什么。待内侍领着他们进入寝宫,依礼跪拜。皇上故作不解。“区大夫今日突然进宫,不知为了何事?”“回皇上,是为了草民的表外甥女姚氏,详情就由她自己来说。”区大夫不认为自己面子大到可以改变皇上的心意,就算求情也未必有用,还是要靠当事人的诚意来打动对方,才是根本之道。他这才斜睐着睿仙。“有话就说吧!”“是,民妇听说四爷从昨天就跪在御书房前,滴水未进,一直到现在,还请皇上恩准,让民妇去陪他。”睿仙双膝着地,伏首磕头。“求皇上成全!”闻言,皇上不禁怒极反笑。“你以为跟他一起跪,朕就会被你们的决心所感动,然后答应亲事?”睿仙口气和神色出乎意外地平静,不卑也不亢地说:“民妇不敢,只是这门亲事是两个人的,民妇怎能让四爷一个人孤军奋斗,打算与他一起努力,无论最后是成是败是生是死,都无怨无悔。”“好!很好!”皇上笑得极冷。“朕就成全你们,要跪就一起跪!”她眼眶不禁泛红。“民妇叩谢皇上!”(2)就这样,睿仙如愿来到御书房,在檐廊下见到面容带着几分疲惫,但目光依旧如炬,而且跪得直挺挺的男人,心整个都碎了。“四爷!”她哽声唤道。炎承霄身躯一震,偏头见到是她,还以为是太累了才会导致眼花,直到睿仙在身旁跪下,可以触碰得到,确定是真人没错。“你这是做什么?”他大惊失色地问。她笑中带泪。“四爷真是太过分了,怎能丢下我,一个人在这儿受罪,我自然要来陪你,可别想赶我走。”“你……”炎承霄想劝她回去,可是瞥见睿仙美丽的笑靥中没有一丝惧意,只有对他满满的爱意,顿时发不出声音来。这次轮到睿仙握住他的手,让炎承霄明白自己的心意,今生今世,和他生死与共,没有人能拆散他们。到了第三天早上,炎府的三位夫人听到宫里传来消息,就算是铁打的身子,小叔体力也已经支撑不住了,而姚氏昨晚还昏倒,不过醒来之后又坚持要继续跪,便刻不容缓地进宫,想为两人求情。皇上岂会不知她们的来意,自然连见也不见,便请三位舅母回去,直到下午,骠骑将军、熠火军指挥使秦凤戈偕同夫人说有要事求见,便宣他们到寝宫内一处暂充御书房的宫殿晋见。“……你如今有孕在身,可别太过逞强。”秦凤戈扶着脸颊丰润不少,显得容光焕发的妻子,不忘对她耳提面命,就怕待会儿情绪太过激动,伤了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婉瑛穿着一袭色彩鲜艳的襦裙,虽然小腹尚未凸起,不过腰间的绸带还是绑得略微宽松,以免压迫到肚子。想到昨天晚上从夫婿口中听说姚氏的事,知道原来她并不是寡妇,而是被休离的女人,与虎卫司都察使,也就是炎府四爷情投意合,想不到皇上认为两人身分不相配,竟出手阻挠,害得他们不得不下跪求他成全,不只气皇上、也气这个架空朝代对女人太不公平,便决定亲自进宫一趟。“将军放心,我现在可是孕妇,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冲动,再说姚氏是咱们的大恩人,当初如果没有请她来验尸,我们不就被凶手给蒙骗了?现在她需要帮助,我们要是有恩不报,老天爷说不定会把福气都收回去。”秦凤戈只怕妻子太过莽撞,弄巧成拙。“恩情当然要报,不过也要看情况,连炎家的人都说服不了皇上,你又能做什么?”可为了报恩,她不得不来。“总之就是尽力而为。”当秦凤戈夫妻进入殿内,见过了皇上,皇上还因为这位刚上任不久的一品诰命夫人怀有身孕,开口赐坐。“多谢皇上。”婉瑛福身谢过。秦凤戈待妻子落坐,自己则站在一旁,准备应付突发状况。“今日进宫有事?”皇上也在猜测他们的来意。“回皇上……”经过宅斗的洗礼,婉瑛多少也有些成长,知道说话不能太直来直往,而是要稍微拐弯抹角,聪明的人自然听得懂,相信皇上的智商不会太差,一定会明白的。“臣妾因为怀的是头胎,可能得了一种叫‘产前忧郁症’的病,总是担心万一到时孩子难产,生不出来该怎么办;或是生出来之后,发现孩子有残缺;更怕生的是女儿,却无法保障她的终生幸福。所以才请将军陪臣妾进宫一趟,希望皇上能宽臣妾的心。”其实婉瑛也真的担心孩子会出状况,她不相信稳婆,还是把希望寄托在区大夫和纪大夫这对医术高明的夫妇身上。皇上不禁瞟了秦凤戈一眼,心想安慰妻子是丈夫的责任,跑来找他做什么?“是你多虑了,要真的不放心,朕会命太医每隔几日就走一趟将军府,务必确保母子均安,就算这一胎生的是女儿,堂堂骠骑将军的千金,能够娶到她为妻可是福气,一定会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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