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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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把醉蟹盖上，放回冰箱前举着看了一会儿。“阿醉老师，你老家是水乡啊？”他在瓶身上看到了产地，没听说过这个地方，还拿手机查了一下。厨房里，流水从水管中涌出。明明都是水，但触感和家乡的河水并不相同。“我没有家。”她轻声答了一句，在水流声里，也不知道乌云有没有听清。只见他往厨房这儿走，停在门前，侧身靠着门框。他说：“那刚巧，我也是。”他话说得轻松，于是，阿醉也轻松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你咋知道的？”“乌女士说的。”啊？你们的聊天话题还包括这些吗？乌云想了想，问：“乌女士这都跟你说啊？”“嗯。”“你们还说了啥？”“说得多了。”阿醉洗完了碗筷，收进橱柜里。刚出了厨房，就瞧见乌云掏出手机，点了两下又塞进口袋里，然后转身就往外走。“你干嘛？”“出去散步。”乌云说完又补充道：“可能顺便买点菜。”耽误了一下，这个点了，又得赶紧寻思一下中午吃什么。“那一起去吧。”从搬过来，阿醉就没出过门，对这周边完全陌生。她见乌云说出门买菜，就打算也跟着出去逛逛。说是散步，但乌云一直走走停停。在小区看到开得很茂盛的花，要停下来拍一拍；抬头看到天空中有一朵奇形怪状的云，要停下来拍一拍；低头瞧见地上有不认识的昆虫，也要蹲下拍一拍……阿醉跟着他，走几步停一下。停在路边的时候，和溜着大型犬硬被狗狗拽过来停住的小姑娘面面相觑。啊，一些幻视。但却有一些相似之处。“我拍完了，走吧。”她正自我反省，不该产生幻视，乌云就拍完照片，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叫她再度出发。“这次拍了什么？”“叶子。”阿醉问了一句，乌云干脆把相册点开递给他看。准确来说，他拍的是叶片脉络。淡绿的小叶片，光照在上面，照得它几乎像是透明。“下次画图说不定可以用上。”他这么说，见阿醉认真地盯着看，又伸手翻了翻前面的照片，问她：“很漂亮吧？”听见他的声音，阿醉顺势向他望去。可能是因为不怎么晒太阳，乌云长得很白，头发有些长了，衬得他的脸愈发清瘦。不说话的时候，还自带几份忧郁的气质。但此刻阳光照着，语气里头透着几分得意。就像是精心勾画的人物突然添了温度与灵动，从单薄的形象变成了更为具体的人。“嗯。”她回答说：“很漂亮。”等进了超市，阿醉发现：何止是具体，乌云老师简直是有些过于生动了。明明不说话的时候颇具氛围，但他话好多。他推着车，和阿醉逛在蔬果区。不管瞧见什么，都要问：“这个你吃吗？”阿醉接连拒绝了香菜，拒绝了芹菜，拒绝了香椿，又拒绝了折耳根。乌云又问“那这个吃吗”，问完没听见阿醉回答。他观察了一下阿醉的脸色，试探：“你在想什么？”阿醉的声音温温柔柔，轻声告诉他说：“虽然有些不道德，但我在想，到底可不可以把你的脸塞进这摊鱼腥草里。”要命了，她说了八百遍，不吃任何有特殊气味的蔬菜。但乌云就是要问八百零一遍。“不能。”乌云谨慎地后退了半步，推着购物车往前走的时候，无端带着笑意。好奇怪，阿醉平时看着去软绵绵的。但软绵绵地说狠话，就好可爱。7很重要的礼物乌云闭嘴之后就顺眼多了。在吵闹的超市里，两个人难得安安静静地走。阿醉又挑了一些东西，买完在收银台付款。乌云因为推着购物车，站在后面，递出付款码时慢了一步。他收起手机，伸手拎起购物袋，对阿醉说：“说好是包吃住。”阿醉走在旁边，回答说：“严格来说，我也不是助理，咱们互相帮忙而已。而且，确实包住了。”乌云几乎要被说服了，紧接着，又听到她说：“你要是觉得不够，那就对我好点。”阿醉就是随口一说，乌云却琢磨了一下。回到家，他好好做了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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