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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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最后我提起我认识一个牧师太太，在生活压力太大时会开车到悬崖上，对着天空尖叫发泄她的挫折感。我建议我母亲试一试，她拒绝了，说那不是她会做的事，而且也不了解为什么牧师的太太会想做这么普通的事。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ldo;不寻常的女人。&rdo;我喃喃说，看着海鸥毫不费力地飞掠过海面，像一片片面纸碎片。&ldo;骨瘦如柴……痛恨嫁给牧师……喜欢喝酒……想当艳舞女郎……看起来像只秃鹰。&rdo;

&ldo;那就对了。&rdo;我母亲说。

&ldo;什么？&rdo;&ldo;尖叫。瘦子总是比胖子神经紧张。&rdo;

这话听来合理，但我母亲说的话大部分都听来合理，至于是不是事实则另当别论。我认定她这是在拐着弯骂我，因为她丰满而我瘦，但就这么一次，我选择避开这个诱饵。&ldo;我一直在想不知道那样有没有用，&rdo;我气定神闲地说，&ldo;我的尖叫向来都是无声的，在我脑袋里回荡好几天，直到失去动力然后销声匿迹。&rdo;

&ldo;尖叫根本就是矫情做作。你应该学会平静地应付自己的问题，而不是拿来大做文章。&rdo;我疲倦地叹了口气，心想我正是这么做的，她疑心地瞥了我一眼。&ldo;我想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原因了？好对着我尖叫？&rdo;

&ldo;不是对着你，&rdo;我纠正她，&ldo;是对着风。&rdo;

&ldo;那样只会让你自己很尴尬而已，&rdo;她说，&ldo;肯定有人刚好就在那时候从步道走上来。&rdo;

&ldo;也许问题就在这里，&rdo;我沉思地低声说道，&ldo;双重发泄。一口气让生理和心理的肾上腺素激增。&rdo;我注视着一艘满载着潜水者的小艇，发动马达离开港湾，朝西南方前进。&ldo;那会让你觉得尴尬吗？&rdo;

&ldo;一点也不会。&rdo;她落座在一块石头边上。&ldo;20年前你举止像个疯女人时我都不尴尬，现在当然更不会。&rdo;

她的记性真差，我想，那时候她尴尬到了极点。我矮下身盘腿坐在她前面，专心看着一丛顽强地长在缝隙中的粉红色海石竹。&ldo;那时候我没有疯，妈，我是累坏了。每天晚上电话响个没完让我们没办法睡觉，就算换了号码也于事无补。如果我们把那该死的话筒拿起来，就会有泥巴砸在窗户上，或者有人不停地敲我们家大门。我们两个人都睡眠不足，就像行尸走肉一样。但是不知为什么，你认定萨姆告诉你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而我说的每一件事都是谎话。&rdo;

她仔细看着海天蓝成一片的遥远地平线，我想起她曾有次告诉我说，女人跟淑女之间惟一的差别在于，女人讲话不经大脑，而淑女在开口前总是会三思。&ldo;你又叫又喊地说你们家楼下的洗手间里有老鼠，&rdo;最后她终于说，&ldo;你敢说那不是真的吗？你往马桶里倒了一大堆漂白水要杀死它们，然后歇斯底里大叫说它们跑到客厅去了。&rdo;

&ldo;我没有否认我说过一些奇怪的话，但我没有说谎。我是真的听见有东西在抓的声音，我只能想到是老鼠。&rdo;

&ldo;萨姆就没听见。&rdo;

&ldo;他当然听见了，&rdo;我反驳她，&ldo;如果他告诉你说没有，那他就是在说谎。&rdo;

&ldo;他为什么要说谎？&rdo;

我回想当时。&ldo;有很多很复杂的原因……我想，主要是因为那时他不太喜欢我，认为一切都是我的错。他说那声音是我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而自己弄出来的，还说他绝对不会再迎合我的幼稚行为。&rdo;

她皱眉。&ldo;我记得他说他找来了捕鼠人，试着说服你那全是你想像出来的。&rdo;

我摇头。&ldo;找捕鼠人来的是我，而且理由正好相反。我想要证明的确有老鼠。&rdo;

&ldo;结果呢？&rdo;

&ldo;没有。那人说没有老鼠肆虐的迹象，没有老鼠窝，没有食物被吃过，也没有老鼠屎。他还说如果我们家有老鼠，那我们的邻居也会抱怨。&rdo;我手指轻轻抚过那株海石竹，看着粉红色的花穗颤动。&ldo;第二天萨姆就打电话告诉你说我疯了，说他要离婚。&rdo;

有好几分钟她一言不发，我抬起头看着她，她脸上是一副困惑的表情。&ldo;呃，我完全糊涂了。如果你和萨姆都听到，但既不是老鼠也不是你自己的想像，那到底是什么？&rdo;

&ldo;我想可能是猫。&rdo;我说。

&ldo;哦，拜托！&rdo;她恼火地断然说道。&ldo;要是你家里有猫，你怎么可能会没注意到？&rdo;

&ldo;不是在屋子里面，&rdo;我说，&ldo;是在底下。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想通，因为我对建房子的事一窍不通。我结婚时连个插座都不会换，更别说了解地板下通风系统的重要性了。&rdo;

她的嘴马上抿住。&ldo;我想你这是在挖苦我和你父亲。&rdo;

&ldo;不是，&rdo;我在心里叹了口气，&ldo;我只是实话实说。&rdo;

&ldo;这跟猫有什么关系？&rdo;

&ldo;建房子时通常会在地面下的墙壁上留洞，让空气可以在地板下流通，防止木头腐烂。通常那些洞是用通风的有孔花砖砌成的，但葛兰姆路的房子是19世纪80年代兴建的，当时用的是锻铁栅栏以突显设计特色。捕鼠人离开之前曾提到，我们屋子后面有一个铁栅栏不见了。他说这种事常发生，因为这东西在建筑废料市场上相当好卖。那个缺洞没有问题，因为有人在洞上卡了一个金属耙子，但他建议我们找时间重新装个铁架，以免日后发生问题。他一直称那东西为通风架，我以为他说的是某个跟楼上浴室抽风机相连的东西，因为我所知道的通风口就只有那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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