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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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他看来完全垮了，仿佛我刚把他的人生撕成碎片，再把碎片抛进风中。我一点也不觉得于心不忍。这只是让他小小地了解他曾经对我做过的事。

&ldo;要是这能安慰你的话，&rdo;我态度和善地说下去，&ldo;萨姆也一样没说实话。我们没有在香港大赚一笔，也没有要买一栋八间房间的豪宅，我们现在租的农合很破旧。事实上我们不比你有钱多少，所以我们就省得继续吹上半小时的牛皮，用不存在的财富让对方印象深刻了。&rdo;

他叹了口气‐‐我想是认命多过于愤怒‐‐朝门口做了个手势。&ldo;你还是进来吧，不过我警告你，现在我大部分活动空间只剩下我的书房。房子的其他部分都租给外国学生了，这样才有办法付账单。事实上为了怕你发现真相，我本来打算带你到酒馆去的，但是这样干脆多了。&rdo;他带我穿过门廊走到后面的一间房间。&ldo;这些事你有没有跟萨姆说？&rdo;他边问边开门让我进去。

&ldo;没有。他仍然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rdo;我打量房内，这里几乎没有转身的空间。到处堆满了封死的箱子和一叠叠的书，墙上则挂满了画。如果这里有任何安妮的东西，也稳稳地藏在视线之外。&ldo;我的天！&rdo;我解开背包，放到地板上。&ldo;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你该不会干起小偷来了吧？&rdo;

&ldo;少白痴了，&rdo;他暴躁地说，&ldo;这是我收起来不让房客碰的东西。就算他们不偷，也会把东西弄坏。你也知道他们是什么德性。&rdo;

&ldo;我不知道，&rdo;我向他保证，&ldo;我没见过他们。&rdo;

&ldo;我是说外国人。&rdo;

&ldo;啊！&rdo;我轻蔑地大笑，很享受贾克与外国人住在同一个屋顶下的讽刺。&ldo;咱们这说的是外国黑人吗，贾克？&rdo;

&ldo;阿拉伯人，&rdo;他不高兴地说，&ldo;如今只有他们最有钱。&rdo;

&ldo;所以你睡在这里？&rdo;我看着角落的床问。&ldo;保卫你的财产不受黑黝黝的掠食者侵犯？&rdo;

&ldo;他妈的很好笑！&rdo;他在书桌前的旋转椅上坐下，把扶手椅留给我。&ldo;只有别的房间都客满时我才睡这里。这样过活是有点左手进右手出，不过能帮我渡过难关。&rdo;

从我上次见到他以来，他留了胡子，深色的头发也变灰了，但这样子很适合他，我想逆境中他反而能活得更带劲，因为他完全没有萨姆脸上明显的烦恼皱纹。&ldo;你气色很好。&rdo;我说着，坐在椅子上。&ldo;萨姆的头发几乎全掉光了，而且对这点很在意。若听到你的头发都还在一定会很生气。&rdo;

&ldo;可怜的浑球，&rdo;他以出人意外的友善态度说，&ldo;他向来很怕秃头……以前总是每天数着梳子上有几根头发。&rdo;

&ldo;他现在还是会这么做。&rdo;我的注意力转向一只玳瑁色的猫，它蜷伏在房间一角的填塞脚凳上。&ldo;我不知道你喜欢猫。&rdo;

他随着我的视线看过去。&ldo;我逐渐喜欢上这小家伙了。我一个前任女友因为我不肯付她的信用卡账单气呼呼地冲出家门，匆忙中忘了带走可怜的&lso;酒虫&rso;……否则就是它自己逃开了雌激素勃发的女人。它对我比对我的皮夹有兴趣，所以我们处得蛮好的。&rdo;

&ldo;你现在有女朋友吗？&rdo;

&ldo;你是说莉比没告诉你？&rdo;他讥讽地问。&ldo;我还以为她什么都知道呢。&rdo;

&ldo;开始有外国人接电话之后，她就不再打电话来了。&rdo;

&ldo;她怎么不担心会是我接的？&rdo;

&ldo;你是接过，&rdo;我告诉他，&ldo;好几次。她总是假装成要打电话到诊所的老太太。你对她很有耐心，一直告诉她要把电话本里的号码改过来，才不会又打错。&rdo;

&ldo;要命！那是莉比？听起来不像她。&rdo;他一副印象深刻的样子，仿佛我刚说的是他不存在的女儿做了件什么值得称赞的事，而不是提到将近25年前甩掉他的老婆。

&ldo;她发抖的声音还真像。&rdo;我停了下。&ldo;你想她吗？&rdo;

他没料到这个问题，若有所思地摸着胡子思索答案。&ldo;有时候。&rdo;他承认。&ldo;她现在在哪里？我知道她再婚了，她的朋友曾告诉过我，但我不知道她到哪去了。&rdo;

&ldo;莱斯特郡的梅尔顿莫布雷。你们分手之后她在南安普敦念了研究所，现在是莱斯特一所综合中学的历史科主任。她丈夫是银行经理，叫吉姆&iddot;葛司。他们有3个女儿，最大的13岁，最小的7岁。&rdo;

他嘴唇扭出一个遗憾的微笑。&ldo;她以前总是说没有我她会过得更好。&rdo;

&ldo;她想要有自己的身份，贾克‐‐&rdo;我倾身向前，双手夹在膝盖间‐‐&ldo;如果你们还没离婚时你鼓励过她去受训当老师的话……谁知道？或许你们现在还会在一起。&rdo;

他跟我一样都不相信这一点。&ldo;不太可能。我们到最后根本就不说话了。&rdo;他眯起眼睛看着我，我猜他对我仍心存疑虑，就像我对他一样。&ldo;你知道，我一直把离婚的事怪在你头上。在你出现之前莉比完全没问题，一心只想生小孩……然后你搬进了街上，突然间光有小孩就不够了。她非要有事业不可，而且一定要是教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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