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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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ldo;那又如何？这只能证明莫琳有买伏特加，并不能证明安妮没买。你到底要说什么？意思是史雷特家的人把酒瓶放进安妮的厨房？&rdo;

&ldo;不对吗？&rdo;

&ldo;什么时候？&rdo;

&ldo;在她死后。&rdo;

&ldo;为什么？&rdo;

&ldo;让你形成既有的那些看法：她是个长期酗酒的酒鬼，住在垃圾堆里，不会照顾自己。所以他们关掉了水电，拿走她买的所有猫食。&rdo;

&ldo;哦，拜托，&rdo;他不耐地咆哮。&ldo;每个人都说她是个酒鬼，又不是只有史雷特家的人。&rdo;他反手一拍纸张。&ldo;无论如何，德瑞克笨得跟什么似的，他不可能完成这种计划。只要我们一盘问，他就会露出马脚。&rdo;

&ldo;德瑞克或许不可能，但莫琳一定可以。她只要利用你的偏见就行了。&rdo;我套用他讲过的话。&ldo;你永远也不会相信一个&lso;被踩扁的贱女人&rso;可以骗过你，而一个&lso;管不住自己喝酒的可悲黑人&rso;就一定会在自己家的地板上大便、一定会尿裤子。反正你在安妮屋里找到的酒瓶就已经证实了莫琳要让你相信的一切，你又何必问它是哪种酒呢？&rdo;

&ldo;那时候没有盘问他们的理由。没有人告诉我们说她不喝伏特加。&rdo;

我又递给他一张纸。

&ldo;这是什么？&rdo;

&ldo;莎伦&iddot;波西证词的影印本。你的名字列在上头，是你负责问她话的。前半段是关于她那天晚上人在何处‐‐顺带一提，那些全是假话‐‐后半段是她形容安妮是个什么样的人。最后一段说的是：&rdo;她常常喝朗姆酒喝得大醉，然后就开始骂每个人，还用空酒瓶朝小孩挥打。我一直报警，但都没有用处。一

他不耐地也把那张纸撕碎丢在地板上。&ldo;你这是在做无益的挣扎，&rdo;他说。&ldo;你爱怎么瞎搞随便你，这改变不了事实，当时并没有理由质疑任何人的证词……包括你丈夫的。病理学家的验尸结果清楚无误‐‐安&iddot;巴茨是走到卡车前面被撞死的。&rdo;

&ldo;那是你叫他说的。&rdo;

&ldo;你证明不了。如果韩利的档案不见了，就没有东西能显示我们谁先说了什么。&rdo;

我短笑一声。&ldo;他把档案丢掉可没有帮上你的忙。此时此刻惟一能支持你那意外致死的文件，就是韩利交到验尸官那里的一页报告，那报告里错误百出得简直是个笑话。他拼错了安妮的名字，把她右手臂上的淤血说成是在左手臂，也完全忽略了她大腿上的铅色部位，那在照片上非常明显。

我惊讶地看着他紧张地伸舌头舔嘴唇。&ldo;我不认为这是真的。&rdo;

&ldo;就是。&rdo;我向他保证。&ldo;那个时候韩利已经完全不行了，根本就是送尸体来解剖的警官说什么他就写什么。我想是你弄错了手臂，因为我告诉你说她是左边身体朝下躺着，背对着路灯柱。&rdo;

他回答前得先想一想。&ldo;这不是我的责任。他有他的工作……我有我的。要骂就骂他吧。&rdo;

我伸手拿背包，拉起口袋上的拉链。&ldo;记者不会去追着死人不放，&rdo;我告诉他。&ldo;活着的人就不同了。一个因为受不了不必要地切割尸体而用酒把自己灌死的病理学家，以及一个拒绝调查黑人谋杀案、具有种族歧视态度的警察，显然后者比较有新闻价值。拉德里不会继续要你的，&rdo;我不带感情地说，&ldo;一旦报纸头条登了你的一大堆新闻，你所有的正当生意都会在一夜之间消失，会来光顾的人只有&lso;民族阵线&rso;&rdo;的那些暴民。&ldo;

他额头上冒出小小的汗珠。&ldo;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rdo;他说。&ldo;因为我们两个都知道这跟安妮无关。&rdo;

他真说对了吗？连我自己也不清楚。&ldo;我花了两年时间才能重新相信我自己，&rdo;我慢慢地说，&ldo;又花了两年才敢再次信任其他人。现在我还是会做噩梦……还是常跑到水槽边清洗自己……还是会检查门有没有闩好……每次听到陌生的声音还是会吓得要命。&rdo;我推开椅子站起来，把背包背上肩膀。&lso;&rso;我看这跟安妮关系可大了。我们之间惟一的差别是她有勇气站起来奋战……而我逃走了。&ldo;我走向门边。&rdo;所以她死了，我活着。&ldo;

香港维多利亚女皇医院精神病医生乔瑟夫&iddot;伊莱亚斯医生的来信

时间为1999年

香港维多利亚女皇医院

精神医学部

拉内莱太太

南非开普敦海特路&ldo;兰花楹木&rdo;

1999年2月17日

亲爱的拉内莱太太：

哎呀呀！这下你终于要回英国去了。我会屏息以待你的消息。是的，尽管我已经老得不可思议了，我还是在医院里负责小小的心理咨询，这纯粹只是因为我的病人似乎比较偏好熟悉的魔鬼而不是陌生人。

你的那些魔鬼又怎么样了呢，我亲爱的？我有点怀疑替安妮伸张正义对你来说还是不够。但我又有什么资格批评？正如我的拉比朋友会说：要赢得和平必须先进行战争。

应你要求，随信寄上我1979年做的笔记。

乔瑟夫&iddot;伊莱亚斯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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