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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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ldo;说你小时候手臂骨折过。你记得这事吗？&rdo;

他不由自主地瞥了右手一眼。&ldo;算记得吧。我知道我有上过石膏，但我以为是我的手腕怎么了。现在有时候还会隐隐作痛。&rdo;

&ldo;你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吗？&rdo;

&ldo;我从脚踏车上摔下来。&rdo;

&ldo;这是你记得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rdo;

我语调的改变‐‐或许显得太好奇了‐‐让他不解地皱起眉头。

&ldo;为什么这么感兴趣？哪个小孩没骨折过。&rdo;我没回答，我的沉默似乎令他烦躁。&ldo;八成是别人告诉我的，&rdo;他简短地说。&ldo;我六七岁以前的事记得的很少。&rdo;

&ldo;我也是。&rdo;我平静地说。&ldo;很奇怪。有些人可以清楚记得孩提时候的事情，但我一点也不记得。我以前总认为我父母转述的那些事情都是真实的记忆，但现在我的结论是，如果一件事被复述的次数够多的话就会变成事实。&rdo;我停了下，看着一个实习生紧张地刻着一小块岩石，那石头简直不成样子，我不知他干嘛还要这么费事。&ldo;麦可说你爸离开之后，他就不记得有见过艾伦。&rdo;我接着开口。&ldo;他贩毒被抓去关是不是那时候的事？&rdo;

这问题似乎让丹尼觉得比较安全。&ldo;没错。他就坐过那么一次牢。他有次跟我说过，说那对他的脑袋有长远的影响。&rdo;他俯身捡起地上一块石头。&ldo;之后他也没回家来。我想他们认为他会带坏我们，或者是反过来。&rdo;他用拇指指腹摩挲着那石头。&ldo;我有天逃课混到特威克纳姆那里去，才知道了他长什么样子。那时候我大概13岁，路上有个大个子家伙拦住我说，&lso;嗨，我是艾伦，你好吗？&rso;他那个时候大概已经24岁了‐‐&rdo;他干笑了一声‐‐&ldo;我完全不知道他是谁。我知道我有个哥哥在什么地方，但发现他离我只有四里倒是让人吓了一跳。他说他远远看着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rdo;

&ldo;你有没有告诉你母亲说你见到他了？&rdo;

&ldo;门都没有。以前只要有人提到他名字她就激动得要命，然后拼命灌酒、砸家具。我一直以为她怪艾尔把我爸赶走了，直到艾尔一年后突然冒出来，她抱着他哭，说她有多想他。&rdo;

&ldo;他为什么回来？&rdo;

&ldo;我猜是想见她吧。&rdo;

&ldo;不是，我是说，为什么是那时候？为什么要等这么久？&rdo;

他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似乎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一点。&ldo;那时德鲁里先生已经退休了，&rdo;他说。&ldo;我记得妈说现在没有人认得出他来了‐‐&rdo;他突然中断。&ldo;她的意思大概是说，现在不会再有人要抓他了。&rdo;

&ldo;艾伦喜欢她吗？&rdo;我问，想起贝丝说艾伦每次去看莫琳都会很沮丧。

&ldo;也许吧。他是唯一一个还肯费事去看她的。&rdo;

&ldo;但是？&rdo;他没继续说下去，我问道。

他伸直右手臂把石头丢下，全神贯注地盯着他一伸一缩的手指看。&ldo;他很怕她。&rdo;他突兀地说。&ldo;这是他去的惟一原因……让她不会跟他翻脸。&rdo;

我们散步穿越雕塑公园，钻进崎岖石墙之间的狭窄小路，再挤过一道裂缝进入一个山洞，里面有条粉红色的毯子和一堆空酒罐，显示有人曾住在这里或者是某对情侣的藏身之处。

&ldo;也许我应该占下这里，&rdo;丹尼说，&ldo;然后晚上溜出来，在月光下刻石头。&rdo;

&ldo;你那么喜欢雕刻？&rdo;

他双手左右摇摆。&ldo;不尽然‐‐不顺利的时候真他妈的令人挫折‐‐但这是我想做的事。&rdo;

&ldo;萨姆愿意让出我们花园尽头的那间谷仓，让你在那里工作。&rdo;我说着带头走出洞口。&ldo;那样一来你就得凑合着住在马具间，工作时也得开着门才有光线‐‐&rdo;我耸耸肩‐‐&ldo;但你不用付一毛钱。如果你能弄到一些石头，也不介意偶尔睡得不舒服一点……随时可以来用。&rdo;

他不怎么领情。&ldo;冬天我会冻死。&rdo;

&ldo;也对，&rdo;我同意，&ldo;而且要是萨姆逮到你抽大麻，他会剥了你的皮。&rdo;

&ldo;那你呢？&rdo;

&ldo;我从来不在大庭广众下跟我丈夫争执，所以如果你来了……而他逮到你抽大麻……那你就得自求多福了。&rdo;我转身看着他。&ldo;总之你考虑一下。今天不会有更好的提议了。&rdo;

我们走近车旁，他变得很安静。&ldo;你为什么会想帮我？&rdo;他问着，从我手中拿过钥匙去开车门。

&ldo;当作是未来的投资吧。&rdo;

他拉开门。&ldo;你一毛钱也赚不到的，&rdo;他抑郁地说。&ldo;我没那么有才华。&rdo;

我很快地抱抱他。&ldo;走着瞧吧。&rdo;我坐进车里。&ldo;但这不是财务投资，丹尼，更像是借给你一笔善意，以后你可以连本带利还给另一个也需要类似机会的人。&rdo;

他不肯直视我的眼睛。&ldo;你要我做什么来交换？&rdo;

&ldo;什么都不要，&rdo;我真心诚意地说，伸手去关车门。&ldo;什么附带条件都没有。如果你想到我们这里来，那谷仓就随你用。如果你不来，也不会伤了和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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