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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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天雪地里走了这么久，见到火，总是让人生出亲近的感觉。听了黑牛的召唤，一行人把刚才的蹊跷暂时压在了心里，都往火塘边行去。虽然火塘在厅的一角，但十来个人围坐在一起，也不觉得拥挤。那两个小伙子不用黑牛的吩咐，就麻利地往铁锅下填柴。黑牛也跟众人一起在火塘边坐了下来，笑眯眯地说：“客人们还真是有口福的人，如果你们昨天到我们庄里来，还吃不到这肉食。”小六子笑着揭开锅盖，一边用一个大勺子搅了搅正在咕咕滚的肉汤，一边说：“我刚才在厨房里就见这肉已经炖了很久，估摸着只要开了锅，就可以吃了。零点看书”顿时，屋子里肉香飘逸，咕噜声连连，也不知是人吞口水，还是肉汤翻滚。“哈哈，我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吧，你们闻闻着这肉香，这可不是一般的肉哦！”赵卫孝舔了一下嘴唇，从小六子手里抢过勺子，就在锅里搅和起来，不过在他被火光映得红红的脸上明显带着一丝得意之色。黑牛笑了笑，他还真有点佩服这个老先生的鼻子，连忙赞道：“老先生果然好眼力，这可是马肉！”明明是赵卫孝闻出来地。但黑牛也不好说老先生地鼻子比狗还管用不是，所以只好改赞他地眼力了。“马肉！”虽然屋子里地人才被项靖宁打过了预防针。但听到黑牛直言不讳。也有几个惊叫出声。“大侄子。恕我冒昧。你这马肉从何而来地啊？”赵卫孝脸上刚才还是一幅仿佛是饿急了地人等着吃食的猴急样子，转眼间装出一幅很担心地模样。道：“这马可是不能私自宰杀的。这肉我们能不能吃啊？”“老先生。你放心吃好了，这马可不是我们杀地。我们庄里哪会有马啊！”黑牛一边摸着酒坛。一边笑道：“这是今天早上我跟庄里的几个兄弟想趁雪天去下几个套子弄点野物地时候，在后山上挖出来地。估计是下雪天冻死地。”随即对一个小伙子道：“去拿碗来，酒温了。”福家琮却没有让黑牛把话题岔开，继续问道：“你是说，这些马是野马？”“应该不是，马蹄上都有马掌了，怎么会是野马。”黑牛这次倒没有笑了。项靖宁面上露出讶色，问道：“安了马掌的马，怎么会出现在马家岭？”心里其实已经跟明镜一般，知道了这些马的来历，只是没有想到在这陈庄就可以找到福家琮说的那些人的蛛丝马迹，心里暗爽道：“黑牛兄弟，不知那些马掌现在在什么地方，兄弟有点好奇。”“马掌应该还在山上，你们要看，明天叫人带你们去就是。”黑牛用铁钳子叉了一块肉，大大咧咧地说：“酒温了，肉熟了，我陪客人用起来吧。”那个拿碗的小伙子听了黑牛的话，先盛了一碗酒，递到黑牛面前。黑牛接了，将酒一饮而尽，才让两个小伙子一个给客人倒酒，一个给客人分肉。两个小伙子一人拿了一个碗，装的装肉，盛的盛酒，无一例外，都从赵卫孝敬起。见众人都有了吃的和喝的，黑牛又举起酒碗嘿嘿笑道：“各位客人不要客气，只当这里是自己家里一般。”众亲卫见黑牛已经饮了两碗酒，那两个小伙子也在大口的吃肉，因此都笑嘻嘻地举起酒碗，冲黑牛道：“多谢兄台盛情款待！”虽说这个陈庄在潭州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山庄，这户人家看上去也不过是个稍微殷实点的山民之家，但项靖宁总觉得有点不对头，但又说不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因此也不敢放松警惕，一碗酒下肚之后，立即用内力将酒逼了出来。喝着热乎乎的酒，咬着酥烂的马肉，天渐渐地黑了下来，赵卫孝等人也渐渐不胜酒力地晕了过去。两个小伙子看了看东倒西歪的一行人，笑着对黑牛道：“少庄主的药还真是高，这一会儿的功夫就都倒了！”“嗯，叫几个人来把他们都抬到偏院去，虽然到明天天明他们也不会醒过来，但还是派几个弟兄看着点，怕出了万一，误伤他们的性命。”黑牛点了点头，对两个小伙子说道。“是，少庄主！”项靖宁听了黑牛和两个手下的对话，心里才稍稍安稳一点，至少，这个少庄主并不想要了他们这一伙人的性命，那就暂时装着吧。只是，这个山庄今夜倒底会有什么事，会误伤他们的性命了？……汗，晚上又有事，先传上来吧，囧！深夜来人被黑牛的人弄到这偏院之后，项靖宁逐一检查了同伴的情况，几个亲卫虽然被药迷倒，但并没有大碍，至于赵卫孝和福家琮，估计跟项靖宁一样，采取了同样的战略，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所以，三人干脆放下心思，乐得先睡上一觉，倒想看看这山庄里究竟有什么秘密。“汪汪……”宁静的夜里，突然传来几声犬吠，虽然这种声音在山庄里算不得有什么异常，但项靖宁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翻身坐了起来，凝神细听，庄里庄外都有不少琐碎的声音。项靖宁微微皱了皱眉头，轻声对凑过来的赵卫孝和福家琮道：“看来这庄主还真惹了大麻烦，来的人还不少！”“嘻嘻，人多才好啊，打起来才热闹！”赵卫孝一脸的不在乎，笑嘻嘻地跑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瞧，费了好大的力，却看不到什么动静，抓了抓脑勺，对项靖宁和福家琮道：“这里看不到热闹，我上屋顶去看看。”说完，一个箭步就从后窗翻了出去。项靖宁哪敢让赵卫孝一人涉险，对福家琮说了一句：“我也去看看”，就追了出去，福家琮虽然也想跟着出去，但想着躺着的几个亲卫此刻没有一点自我保护能力，也只能摇头留了下来。待项靖宁飞身上房，却不见赵卫孝的踪影，举目四望，只见一个身影正挂在正院的屋檐下，看那鬼鬼祟祟又兴奋莫名的样子，不是赵卫孝又是哪个。项靖宁蹑手蹑脚地追了过去，正院的院子里，虽然跟其它地方一样，没有灯火，但至少有上百个青壮提着刀剑，神色紧张地守护在院子的各个角落。虽然赵卫孝和项靖宁的功夫盖世，但老做蝙蝠也不是好差事，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两人同时看中了院子里的一棵大树，刚在大树上隐好身形，就听得远处传来“嘶嘶”声。本来就神色紧张的护院人立即全身绷紧，浑身都戒备了起来。“咦，怎么会有骑兵？”听到马叫，就是在一边只准备看戏的赵卫孝也无意识地疑问出声。“应该不是骑兵。”项靖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就确定了这马嘶声是从庄后传来。庄后是大山，通着马家岭。山路骑兵难行。所以项靖宁才断定来地不会是骑兵。但他自己地疑虑却不敢跟赵卫孝说起，因为。他是这一带土生土长地人。再加上跟着福玉青在潭州当了几年地差。依稀记得在北戎。有的部族相互联系就是用不同地马嘶声。想到这里。项靖宁的脸色一变，因为他又记起了刚才跟那个少庄主一起吃饭时。他先吃先喝地细节。记得小时候北戎人还没有跟南秦兵戎相见时，项靖宁曾经跟随自己地父亲到过北戎。而这种主人先吃先喝地习俗正是北戎人地待客之道。以示自己地坦诚。当时因为发现院子里那么多马肉。觉得蹊跷。项靖宁还真担心他们不是什么好人。因此对少庄主的这个待客细节。只是觉得安心。却没有细想。“难道这庄子里住的是北戎人？”项靖宁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树下的动静，百思不得其解，因为陈庄离项家峪不过两条山岭，以前跟村里人打猎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来过陈庄，如果现在这庄里住的是北戎人，那原来的那些庄户又到哪里去了？难道都成了这些北戎人的刀下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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