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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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那是第一年的端午卫夫人送我的，绣工很不错。&rdo;奚临轩说道。卫林下笑笑：&ldo;我娘一年难得动一回针线，我长这么大她才亲自给我缝了两个。&rdo;&ldo;卫林下，他们都来送本宫礼物了，你打算送什么给我？&rdo;奚临轩问道。卫林下想了想，想了又想说道：&ldo;若您不嫌弃，玄针和书送给您。&rdo;&ldo;还有呢？&rdo;&ldo;您不嫌运送麻烦，两个蜡人也送您。&rdo;卫林下不小心被针扎了下，忙放到嘴里吮着。&ldo;这都是虚真师傅的东西怎么算得你送的？&rdo;奚临轩有些不满。&ldo;那殿下想要我送什么？&rdo;卫林下问道。奚临轩又哼一声便没了动静。卫林下补好了香囊又翻出内囊，瞧瞧里面有跳线没，白的内里正中绣着铜钱那么大的一块环形青色玉璧，这是她习惯做的标记，那是奚氏窜偃之前偃文的璧字，繁复得像缠枝花。没人会仔细看的，不过是个香囊。整理好香囊又看看屏风，送他什么呢？该送的能送的，霍城里这群人精定已经想到了，还有什么能送的？真是难到她了。眼看离月末也没几天，够准备什么的呢？去给连易看病，卫林下有一点心不在焉，回府时经过街市听着热闹的叫卖声她仔细听着，想发现一种可以送给奚临轩的分别礼物，忽然听见一阵鸟鸣声，小心掀开轿帘望去，原来是一个卖哨子的小贩，正吹着欢快的鸟鸣声吸引来往的人。卫林下受了触动，忽然想起一样东西，久不放在身边都忘了。正好，卫夫人要为季氏做一场斋醮法事，以度其亡魂，卫林下便说正好与太清有约所以代卫夫人前去。去的前一天，奚临轩还问起礼物的事，卫林下当时笑着说：&ldo;反正会送，殿下就不要如此惦记了，反正都收了那么多。&rdo;上山捐了香火，观主命人做法事，卫林下拿着把小铲跑到观外小木屋，那边有两棵并排的树，是虚真师傅为她和太清植下的。拿着铲子挖呀挖，终于听到&ldo;当&rdo;一声，铲子碰见了一个陶罐，小心翼翼打开用蜡封着的罐口伸手进去翻，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摸出几个陶响球，一把抓在手里哗啦作响，有圆的还有方的还有花朵形的，小时候虚真师傅每次下山都给她和太清每人买一个回来，太清边玩边扔，她把自己的都收起来下山之前藏到陶罐里了。&ldo;你鬼鬼祟祟挖什么呢？&rdo;太清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卫林下把陶响铃都放进荷包里又把罐子封好口儿才答太清的话：&ldo;你不知道我家新添了弟弟么？今天这斋醮法事就是给他娘亲做的，正好把我小时候的这些玩意拿给他玩儿。&rdo;卫林下撒了个谎，要是给太清知道是送给奚临轩的会笑话她的，而且会笑话一辈子。&ldo;山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见色忘义，什么结发妻，狗屁。喂，你不讨厌那个孩子么？&rdo;太清纳闷。卫林下掂掂荷包笑了笑：&ldo;讨厌他会改变什么？会回到他和他娘没来之前么？&rdo;&ldo;卫沉璧，你心可真大。&rdo;太清说道。法事做了两天，卫林下在第二天黄昏时分下的山，回到府中先给母亲请安，却听母亲说皇子殿下已经被霍王派人接到宫里去了，待到二十八，从宫里启程。已经走了……她以为是要从卫府出发的，以为还来得及的。经过花园，丁香开了，玉簪还是满树的绿，正酝酿着花苞，卫林下攥着荷包，白白拿回来了，怕是改天真要给卫风烨玩了。忽然想到，奚临轩会不会把那么大的白蜡人也给运走了？赶忙跑去看，院中静悄悄无人，推开房门见一个人弯腰在收拾什么，看着像奚临轩贴身太监丰收。&ldo;是丰收公公么？&rdo;卫林下问道。那人回过身，满脸放松的表情说道：&ldo;卫小姐，您可回来了，再不回来奴才就上山找您去了。&rdo;&ldo;找我？是殿下有什么吩咐？&rdo;卫林下问道。&ldo;是，殿下让奴才等着交给您这封信，若今天交不到您手里殿下可要奴才好看喽。&rdo;丰收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双手奉上，然后还作势擦了擦汗。&ldo;殿下还有什么话么？&rdo;卫林下拿着信。&ldo;殿下的话应该都写在信里了。卫小姐，奴才这就去宫里给殿下回话去，您先看着。&rdo;丰收说道。&ldo;公公留步。&rdo;卫林下双手捧着荷包到他面前：&ldo;殿下来了这么久我也没送过什么像样的礼物，这样东西麻烦公公替我转交。&rdo;丰收却不拿，只嘿嘿笑，然后风一般的跑走了，卫林下在窗边常坐的椅子上坐下，小心撕开信封，一张普通的宣纸，上面只写了几个字：明日午时，天香楼，既你小气不肯送礼，便设宴为本宫践行。卫林下无奈地笑了，古怪的皇子殿下，真当她是躲出去了么？把信撕了，找了蜡台燃着将之烧成了灰，这才有功夫看一下房里，人去屋还没空，只是少了些小摆设而已，就连屏风也还立在那儿没有收起来，蜡人安静地站在那儿，脑袋上有一朵已枯萎的干花，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找了一圈，红蜡人不见了，应该是奚临轩带走了。作者有话要说：祝周末愉快哈！哈！吃好喝好休息好，大冷天的，就别起床了，从早上睡到晚上当冬眠吧29因为奚临轩的那封信，卫林下晚上有点走神，刺绣绣了几针也集中不了精神，反倒被扎了两下，索性就放弃。第二天，玉墨捧来她每日穿的男装，卫林下觉得这衣服今天看来真丑，因此有些犹豫，玉墨纳闷地看着她，卫林下只得接过衣服套好了，又把头发梳了梳，照照镜子，真丑。连易说她今天看起来似乎很高兴，卫林下说昨天睡得好所以高兴。出了连家院子让车夫往天香楼去，卫林下两手紧紧攥着荷包，生怕掉了。快到天香楼门口，卫林下掀起帘子看到丰收正站在门前等着，不时朝这边张望着，车停了，她听见了丰收的声音，忙稳稳心神才下了车，由丰收引着到楼上去了。雅间里只有奚临轩一人，正对门坐着，一脸的严肃好像在想什么重要事情。&ldo;殿下？&rdo;卫林下小声唤道。&ldo;过来点菜，我饿了。&rdo;奚临轩说道。卫林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就皱皱眉：&ldo;桌子那么大，你坐那么远我够不着菜怎么办？坐这儿来。&rdo;指指他身边的位子。卫林下没有违拗，反正平时吃饭也不过是隔着卫风致而已，卫风致不在他们俩就算是挨着的，坐好，卫林下拿起精致的菜单一样样解释给他听。&ldo;你想饿死我？又不是什么龙肝凤髓，随便点两样填饱肚子就好了。&rdo;奚临轩说道。卫林下就点了几样自己爱吃的，谁让他态度不好，知道他爱吃什么，偏不点。&ldo;你当才拿着叮当作响的是什么？&rdo;奚临轩问道。卫林下捧出荷包放在桌上，小心打开从里面摸出一个圆形的摇了摇：&ldo;这个叫陶响铃，我们这里小孩子的玩物。&rdo;&ldo;你送我一堆铃铛？&rdo;奚临轩也拿出一个摇了摇。&ldo;你可别小瞧了，这个是虚真师傅做过法的，会保佑人驱除百病带来好运的。&rdo;卫林下说道。&ldo;是么？&rdo;奚临轩把形态各异响铃都拿出来一个个在桌上排好。&ldo;是啊，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就在观里住了几年，观里的师傅每次下山都要带这个回来给我和太清，虚真师傅说是祛病驱邪的，所以我就都留着了。&rdo;卫林下说道。奚临轩看了看她，笑了：&ldo;都送我？&rdo;&ldo;只要您不嫌弃礼轻就好。&rdo;卫林下说道。这是她小时候心爱的东西，一个一个攒起藏了起来，奚临轩什么也不缺，大概缺了点健康，就把这祛病的东西送他吧。&ldo;说来，归根到底这还是虚真师傅的东西，又被你拿来送顺水人情。&rdo;奚临轩说道。&ldo;殿下不喜欢就还给我好了。&rdo;反正我不是非要送你东西不可，哼。&ldo;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的道理？&rdo;奚临轩瞪了她一眼。我不跟你计较，反正你都是要走的人了，这辈子大概也不会再见面。看奚临轩小心翼翼很感兴趣的样子拿着响铃一个个摇，卫林下忽然觉得，其实，这个家伙也没那么讨厌……吧？只是有点说话不中听而已，但那是因为他现在是寄人篱下的原因啊！不知道再过个五年十年奚临轩会长成什么样子，到时候，恐怕这些个小玩物也会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吧？要不，还是不送了，她小心翼翼保存了十来年的东西，想到会被人随意丢弃总是有些不甘心。&ldo;卫林下，不过是几个铃铛，你至于一脸后悔莫及，还表现那么明显吗？&rdo;奚临轩忽然哂笑说道。&ldo;是啊，我后悔了，殿下你把它们还给我吧。&rdo;卫林下说道。&ldo;不还。送我的就是我的。&rdo;奚临轩说道，很得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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